善财童子 可移动书签
    譬如日月。独无等侣。周行虚空。利益众生。不作是念。我从何来。而至何所。诸佛如来。亦复如是。性本寂灭。无有分别。示现游行一切法界。为欲饶益诸众生故。作诸佛事。无有休息。不生如是戏论分别。我从彼来。而向彼去。  [-- 大方广佛华严经  2007年6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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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3 52.P0097 广弘明集 (30卷)〖唐 道宣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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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弘明集卷第八

大唐西明寺沙门释道宣撰

辩惑篇第二之四

·击像焚经坑僧诏 魏太武

大集道俗废立二教议 周武  ·二教论 释道安

击像焚经坑僧诏

元魏世祖太武帝

帝讳焘。以明元帝泰常八年即位。时年八岁。尚在幼冲。资政所由惟恃台辅。时司徒崔浩尤不信佛。帝访国事。每以为怀言。佛法虚诞为俗费害。黄老仙道可以存心。浩既雅信仙道。授帝老经。随言信用曾无思择。即立道坛四追方士。当时佛法隆盛。浩内嫉之。常求瑕衅。会盖吴反于杏城。关中骚动。帝乃西伐。时浩从焉。既至长安。有沙门。种麦于寺中。御驺牧马。帝入观马从官入。其便室见有弓矢。出以奏闻。帝怒曰。此非沙门所用。当与盖吴通谋规害人耳。命有司案诛一寺。阅其财产及州郡牧守富人所寄藏物。盖以万计。诏乃焚破佛像。敕留台下。四方一依长安行事。太平真君五年。帝年二十有九。春秋方富盛于武功。崔浩邪谋相接交扇方士。仙观日有登临。释门清众将事歼殄。又下诏曰。愚民无识信伪惑妖。私养师巫挟藏谶记。沙门之徒。假西域虚诞。坐致妖孽。非所以一齐政化布淳德于天下也。自王公以下至于庶人。有私养沙门者。限今年二月十五日。过期不出沙门身死。容止者诛一门。时恭宗为太子监国。素敬佛法。频上表陈刑杀沙门之滥。又非图像之罪。今罢其道杜诸寺门。世不修奉。土木丹青自然毁灭。如是再三不许。时有沙门玄高者。空门之秀杰也。太子晃师之。晃敬事如佛。崔浩得幸于帝。恐晃摄政。或见危逐。密谗于帝晃有异图。若不先虑后悔无及。又晃结纳玄高。高又通灵鬼物善得人心。可不猜耶。帝初不从。后且幽之。又梦其先祖云。太子无事。又问百官。咸云。太子仁孝。抂见幽辱。帝乃出晃以政归之。浩又重谮。帝信之便幽死晃于禁中。缢高于郊南。浩得志于朝廷也。列辟莫敢致言。便以太平真君七年三月下诏。一切荡除。所有图像胡经皆击破焚毁。沙门无少长悉坑之。斯并崔浩之意致也。及后帝遭疠恼。浩被族诛。呼嗟长慨无所及矣。事迹如前释老志广之。

周灭佛法集道俗议事

周高祖猜忌为心。安忍嫌隙。大蒙宰晋国公护。权衡百揆决通庶政。帝窃嫉之。恐有陵夺。召护入内。亲自诛之。并大臣六家并从族灭。帝以得志于天下。一无所虑也。然信任谶纬偏以为心。自古相传黑者得也。谓有黑相当得天下。犹如汉末讹言黄衣当王。以黄代赤承运之像。言黑亦然。所以周太祖挟魏西奔。衣物旗帜并变为黑。用期讹谶之言。斯亦汉光武之余命也。昔者高洋之开齐运。流俗亦有此谣。洋言黑者稠禅师黑衣天子也。将欲诛之。会稠远识。悟而得免备如别说。故周祖初重佛法下礼沙门。并著黄衣为禁黑故。有道士张宾。谲诈罔上。私达其党。以黑释为国忌。以黄老为国祥。帝纳其言。信道轻佛。亲受符录躬服衣冠。有前僧卫元嵩。与宾唇齿相扇惑动帝情云。僧多怠惰贪逐财食。不足钦尚。帝召百僧。入内七宵行道。时既密知各加恳到。帝亦同僧寝处觇候得失。或为僧读诵。或赞呗礼悔。僧皆懔厉莫不讶帝之微行也。既期已满无何而止。至天和四年岁在已丑三月十五日。敕召有德众僧名儒道士文武百官二千余人。帝御正殿量述三教。以儒教为先。佛教为后。道教最上。以出于无名之前。超于天地之表故也。时议者纷纭情见乖咎。不定而散。至其月二十日。依前集论。是非更广莫简帝心。帝曰。儒教道教此国常遵。佛教后来朕意不立。佥议如何。时议者陈理无由除削。帝曰。三教被俗。义不可俱。至四月初。更依前集。必须极言陈理。无得面从。

又敕司隶大夫甄鸾。详度佛道二教。定其深浅辩其真伪。天和五年鸾乃上笑道论三卷。用笑三洞之名。至五月十日。帝大集群臣详鸾上论。以为伤蠹道法。帝躬受之。不惬本图。即于殿庭焚荡。时道安法师。又上二教论。云内教外教也。练心之术名三乘。内教也。教形之术名九流。外教也。道无别教即在儒流。斯乃易之谦谦也。帝览论以问朝宰。无有抗者。于是遂寝。乃经五载至建德三年。岁在甲午五月十七日。初断佛道两教沙门道士并令还俗。三宝福财散给臣下。寺观塔庙赐给王公。余如别述。于时卫王不忍其事。直入宫烧乾化门。攻帝不下。退至虎牢。捉获入京。父子十二人。并同谋者并诛。

二教论

沙门释道安  ·归宗显本第一

·儒道升降第二

·君为教主第三

·诘验形神第四

·仙异涅槃第五

·道仙优劣第六

·孔老非佛第七

·释典道流第八

·服法非老第九

·明典真伪第十

·教指通局第十一

·依法除疑第十二

归宗显本第一

有东都逸俊童子。问于西京通方先生曰。仆闻风流倾坠。六经所以缉修。夸尚滋彰。二篇所以述作。故优柔弘润于物必济曰儒。用之不匮于物必通曰道。斯皆孔老之神功。可得而详矣。近览释教文博义丰。观其汲引则恂恂善诱。要其指趣则亹亹兹良。然三教虽殊劝善义一。涂迹诚异理会则同。至于老嗟身患孔叹逝川。固欲后外以致存生。感往以知物化。何异释典之厌身无常之说哉。但拘滞之流未驰高观。不能齐天地于一指均是非乎一气。致令谈论之际每有不同。此所谓匿摩尼于胎[穀-禾+卵]。掩大明于重夜。伤莫二之纯风。塞洞一之玄指。祈之弥劫。奚可值哉。敬请先生为之开阐。通方先生曰。子之问也激矣哉。可谓穷辩未尽理也。仆虽不敏稽疑上国。服膺灵章陶风下席。今当为子略陈其要。夫万化本于无生而生。生者无生。三才兆于无始而始。始者无始。然则无生无始物之性也。有化有生人之聚也。聚虽一体而形神两异。散虽质别而心数弗亡。故救形之教。教称为外。济神之典。典号为内。是以智度有内外两经。仁王辩内外二论。方等明内外两律。百论言内外二道。若通论内外。则该彼华夷。若局命此方。则可云儒释。释教为内儒教为外。备彰圣典。非为诞谬。详览载籍寻讨源流。教唯有二宁得有三。何则昔玄古朴素。坟典之诰未弘。淳风稍离丘索之文乃著。故包论七典统括九流。咸为治国之谟。并是修身之术。故艺文志曰。儒之流。盖出于司徒之官。助人君顺阴阳明教化者也。游文于六经之中。留意于五德之际。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宗师仲尼。其道最高者也。

道家者流。盖出于史官。清虚以自守。卑弱以自持。此君人者南面之术。合于尧之克让。易之谦谦。是其所长也。

阴阳家者流。盖出于羲和之官。敬顺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此者所长也。

法家者流。盖出于理官。信赏必罚以辅礼制。易曰。先王以明罚敕法。此其所长也。

名家者流。盖出于礼官。古者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此其所长也。

墨家者流。盖出于清庙之官。茅屋采椽。是以贵俭。养三老五更。是以兼爱。选士大射。是以上贤。宗祀严父。是以有鬼。此其所长也。

纵横家者流。盖出于行人之官。孔子曰。诵诗三百使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又曰。使乎使乎。言其当权事制宜受命而不受词。此其所长也。

杂家者流。盖出于议官。兼儒墨含名法。知国体之有此。见王治无不贯。此其所长也。

农家者流。盖出于农稷之官。播五谷劝耕桑。以足衣食。故八政。一曰食。二曰货。此其所长也。若派而别之。则应有九教。若总而合之。则同属儒宗。论其官也。各王朝之一职。谈其籍也。并皇家之一书子。欲于一代之内令九流争川大道之世使小成竞辩。岂不上伤皇极莫二之风。下开拘放鄙荡之弊。真所谓巨蠹鸿猷眩曜朝野矣。

佛教者穷理尽性之格言。出世入真之轨辙。请其文则部分十二。语其旨则四种悉檀。理妙域中。固非名号所及。化擅系表。又非情智所寻。至于遣累落筌。陶神尽照。近超生死远证泥洹。播阐五乘。接群机之深浅。该明六道。辩善恶之升沉。夐期出世而理无不周。迩比王化而事无不尽。能博能要不质不文。自非天下之至虑。孰能与斯教哉。虽复儒道千家墨农百氏取舍驱驰。未及其度者也。惟释氏之教理富权实。有余不了称之曰权。无余了义号之为实。通云善诱。何成妙赏。子谓三教虽殊劝善义一。余谓善有精粗优劣宜异。精者超百化而高升。粗者循九居而未息。安可同年而语其胜负哉。又云。教迹诚异理会则同。爰引世训以符玄教。此盖悠悠之所昧。未暨其本矣。教者何也。诠理之谓。理者何也。教之所诠。教若果异理岂得同。理若必同教宁得异。筌不期鱼蹄不为兔。将为名乎理同安在。夫厚生情笃身患之诫遂兴。不悟迁流逝川之叹乃作。并是方内之至谈。谅非逾方之巨唱。何者推色尽于极微。老氏之所未辩。究心穷于生灭宣尼又所未言。可谓瞻之似尽。察之未极者也。故涅槃经曰。分别色心有无量相。非诸声闻缘觉所知。且声闻之与菩萨。俱越妄想之乡。菩萨则惠兼九道。声闻则独善一身。其犹露润之方巨壑。微尘之比须弥。况凡夫识想。何得齐乎。故净名曰。无以日光等彼萤火。若夫以齐而齐不齐者未齐矣。以齐而齐于齐者未齐焉。余闻善齐天下者以不齐而齐天下者也。何须夷岳实渊然后方平。续凫截鹤于焉始等。此盖狷夫之野议。岂达士之贞观。故谚曰。紫实昧朱。狂斯滥哲。请广其类更晓子怀。上至天子下至庶民。莫不资色心以成躯。禀阴阳以化体。不可以色心是等而便混以智愚。安得以阴阳义齐则同之贵贱。此之不可至理皎然。虽强齐之其义安在。

儒道升降第二(儒通六典道止两篇升降二事备彰四史)

问曰。先生泾渭孔释清浊大悬。与夺儒道取舍尤滥。史迁六氏道家为先。班固九流儒宗为上。讨其祖述并可命家。论其宪章未乖典式。欲言俱非情谓未可。傥其都是何宜去取。答曰。涂轨乖顺不可无归。朱紫之际久宜有在。汉书十志并是古则。艺文五行岂今始有。农为治本史迁不言。安毁纵横官典俱漏。故孟坚之撰。今古褒其是。子长之论。曩见贬其非。是以前汉书曰。史迁序坟籍。则先黄老后六经。论游侠则退处士进奸雄。述货殖则崇势利羞贫贱。此其为弊也。

后汉书曰。太史令司马迁采左氏国语删世本。战国策据楚汉春秋列时事。上自黄帝下讫获麟。作本纪世家列传。书表凡百三十篇。而十篇缺焉。至于采经摭传分散百家之事。甚多疏略不如其本。务欲以多闻广载为功。论义浅而不笃。其论术学也。则崇黄老而薄五经。轻仁义而贱守节。此其甚弊伤道所过极刑之咎也。又晋书礼乐志曰。世称子长史记奇而不周。奇谓博古远达。不周谓弊于儒道。儒道既弊圣教不兴。何王摹之。尚道废儒惑乱天下。变风毁俗。遂使魏晋为之陵迟。四夷交侵中国微矣。此皆国史实录之文。奚独可异校其得失。详列典志。取舍升降何豫鄙怀。

问。老子之教。盖修身治国绝弃贵尚。论大道则为三才之元。辩上德则为五事之本。犹陶埏之成造。譬橐籥之不穷。先生何为抑在儒下。

答曰。余闻恬志大和者不务变常。安时处顺者不求反古。故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惟艺文之盛。易最优矣。吾子谓老与易何若。昔宓羲氏。仰观象于天。俯察法于地。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文王重六爻。孔子弘十翼。故曰。易道深矣。人更三圣世历三古。故系词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易说曰。夫有形生于无形。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

太易者未见气也。

太初者气之始。

太始者形之始。

太素者质之始。

本气形质而未相离。故曰混沌。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循之不得。故曰易也。孝经说曰。奇者阳节。偶者阴基。得阳而成。合阴而居。数相配偶乃为道也。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不测谓之神。此而遐瞻足贤于老也。

子谓仁由失德而兴。礼生忠信之簿。安其所习毁所不见。且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岂在饰敬之年责报之岁哉。然老氏之旨本救浇浪。虚柔善下修身可矣。不上贤能于治何续。既扶易之一谦。便是儒之一派。幸勿同放兼弃五德。

君为教主第三(世谓孔老为弘教之人访之典谟则君为教主)

问。敬寻懋制剖析离合云。派而别之应有九教。统而合之同一儒宗。采求理例犹谓未当。何者名杂邓尹法参悝商。墨出由胡农兴野老。斯皆制通贤达。不可以为教首。孔老圣欤。可以命教。故九流之中唯论其二。儒教道教岂不婉哉。

答曰。子之问也。似未通远。夫帝王功成作乐。治定制礼。此盖皇业之盛事也。而左史记言。右史记事。事为春秋。言为尚书。百王同其风。万代齐其轨。若有位无才。犹亏弘阐。有才无位。灼然全阙。昔周公摄政七载。乃制六官。孔老何人得为教主。孔虽圣达无位者也。自卫回轮始弘文轨。正可修述非为教源。且柱史在朝本非谐赞。出周入秦为尹言道。无闻诸侯。何况天子。既是仙贤。固宜双缺。道属儒宗已彰前简。

问。孔子问礼于老聃。则师资之义存矣。又论语。孔子自称。吾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子云孔圣而云老贤比类之义义将焉在。褒贬乖衷谅为侮圣。

答曰。余既庸昧奚敢穿凿。废智任诚唯依谟典。嵇子云。老子就涓子学九仙之术寻乎练饵。斯或有之。至于圣也则不云学。论语曰。生而知之者上。学而知之者次。依前汉书。品孔子为上上类。皆是圣。以老氏为中上流。并是贤。又何晏王弼咸云。老未及圣。此皆典达所位。仆能异乎。孔子曰。吾无常师。问礼于老聃。斯其义也。有问农云。吾不如老农。又问圃云。吾不如老圃。入太庙每事问。岂农圃守庙之人。而贤于孔丘乎。窃比逊词斯其类也。故知他评近实自谦则虚。侮圣之谈恐还自累(孔子问乐于长弘。学琴于师襄子。岂弘子之流皆贤于孔子乎。圣人之迹于斯可见)。

问。鲁隐公者。盖是让国之贤君。而人表评为下下。老子者。乃无为之大圣。汉书品为中上。故知班彪父子诠度险巇。先生何乃引之为证。答曰。吾子近取杜预之谈。远忽春秋之意。隐公者桓公之庶兄也。桓公幼小摄行政事。及桓长大归政桓公。虽能归政不能去猜。赞毒于是纵横。遂为桓公所弑。既不自全陷弟不义。让国之美竟复何在。此而非下孰有下乎。汉书之评。于是乎得。且孔子受命。遂号素王。未闻载籍。称老为圣。言不关典。君子所惭。问尚书云。惟狂克念作圣。惟圣罔念则狂。子云。圣也则不关学。是何言欤。

答曰。孔语生知。学言积习。向者论儒。未云释也。上智下愚本不随化。中庸之类乃顺化迁。圣可为狂则非上智。狂可为圣复非下愚。书辨狂圣。皆中庸也。老子曰。绝圣弃智民利百倍。此盖中才之圣。非上智也。

诘验形神第四(形神之教初篇已言。今则诘之。验其典证也)

问曰。先生云。救形之教。教称为外。敬寻雅论寔为未允。易云。知几其神乎。宁得雷同七典皆为形教。释辨济神义将安在。答曰。书称知远。远极唐虞。春秋属词。词尽王业。至若礼乐之敬良。诗易之温洁。皆明夫一身岂论三世。固知教在于形方者。未备洪祐。示逸乎生表者。存而未议。易曰。几者动之微也。能照其微非神如何。此言神矣。而未辨练神。练神者闭情开照。期神旷劫幽灵不亡。积习成圣。阶十地而逾明。迈九宅而高蹈。此释教所弘也。经曰。济神拔苦莫若修善。六度摄生净心非事故也。

仙异涅槃第五(仙明延期之术。不无其终涅槃常住之果。居然乖异)

问。释称涅槃。道言仙化。释云无生。道称不死。其揆一也。何可异乎。

答曰。灵飞羽化者。并称神丹之力。无疾轻强者。亦云饵服之功。哀哉不知缮绩前成。生甄异气。寿夭由因。修短在业。佛法以有生为空幻。故忘身以济物。道法以吾我为真实。故服饵以养生。生生不贵存存何绩。纵使延期不能无死。故庄周称老子曰。古者谓之遁天之形。始以为其人。今则非人也。尚非遁天之仙。故有秦佚之吊。死扶风葬槐里。涅槃者常恒清凉无复生死。心不可以智知。形不可以像测。莫知所以名强谓之寂。其为至也。亦以极哉。纵其双林息照而灵智常存。体示阇维而舍利恒在。虽复大椿遐寿以彭年为殇。非想多劫与无择对户。凡圣理悬动寂天异。焉可同时而辨升降哉。吾子何为抗余燎于日月之下。而欲与羲和争晖。至于狷也。何至甚乎。

道仙优劣第六(道以恬虚寡欲优在符于谦德。仙则饵服纷纭劣在徒勤无效)

问。先生高谈寿夭缮绩前生业果虽详芝丹仍略。且道家之极。极在长生。呼吸太一吐故纳新。子欲劣之其可得乎。

答老氏之旨。盖虚无为本。柔弱为用。浑思天元恬高人世。浩气养和得失无变。穷不谋通达不谋己。此学者之所以询仰余流其道若存者也。若乃练服金丹餐霞饵玉。灵升羽蜕尸解形化。斯皆尤乖老庄立言本理。其致流渐。非道之俦虽记奇者有之。而言道者莫取。昔汉武好方技。遂有栾大之妖。光武信谶书。致有桓谭之议。书为方技不入坟流。人为方士何关雅正。吾子曷为舍大而从小。背理而趣诞乎。

孔老非佛第七(佛生西域。孔氏高推商宰致问列子书记)

问。西域名佛。此方云觉。西言菩提。此云为道。西云泥洹。此言无为。西称般若。此翻智慧。准此斯义则孔老是佛。无为大道先已有之。

答曰。鄙俗不可以语大道者。滞于形也。曲士不可以辩宗极者。拘于名也。案孟子以圣人为先觉。圣中之极。宁过佛哉。故译经者以觉翻佛。觉有三种。自觉觉他及以满觉。孟轲一辩岂具此三菩提者。案大智度论云。无上慧然慧照灵通。义翻为道。道名虽同道义尤异。何者若论儒宗。道名通于大小。论语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致远恐泥。若谈释典。道名通于邪正。经曰。九十有六皆名道也。听其名则真伪莫分。验其法则邪正自辩。菩提大道以智度为体。老氏之道以虚空为状。体用既悬固难影响。外典无为以息事为义。内经无为无三相之为。名同实异本不相似。故知借此方之称。翻彼域之宗。寄名谈实何疑之有。准如兹例则孔老非佛。何以明其然者。昔商大宰问于孔丘曰。夫子圣人欤。对曰。丘博识强记。非圣人也。又问。三王圣人欤。对曰。三王善用智勇。圣非丘所知。又问。五帝圣人欤。对曰。五帝善用仁信。圣非丘所知。(又问。三皇圣人欤。对曰三皇善用时。圣非丘所知。大宰大骇曰。然则)孰者为圣。孔子动容有间曰。西方之人有圣者焉。不治而不乱。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荡荡乎民无能名焉。若老氏必圣孔何不言。以此校之理当推佛(老子西升经云。天下大术佛术第一。又西升玄经云。吾师化由天竺善入泥洹又府子曰老氏之师名释迦文。直就道书咸皆师佛)。

释异道流第八(出世三乘。域中四大。悬如天地。异过尘岳)

问。后汉书云。佛道神化兴自身毒(案山海经。西方有天毒国。郭景纯注云。即天竺国也。而汉书西域传云。天竺国一名身毒国也)详其清心释累之训。空有兼遣之宗。道书之流也。以此推之。则道教收佛。又佛经云。一切文字。悉是佛说。非外道书。而先生高位释教。在儒道之表。将不自局而近诬圣乎。

答曰。吾子援引汉书而问。余亦还以汉书而答。后汉西域传曰。张骞之著天竺。惟云地多湿暑。斑勇之列身毒。正言奉佛不杀而精文。善法导达之功。靡所传记。余闻之后说也。其国则殷平中土玉烛和气。灵智之所降集。贤咨之所挺生。神迹诡怪则理绝人区。感验明显则事出天外。而骞超无闻者。岂其道闭往运数开叔叶乎。不然何经典之甚也。汉自楚英始盛斋戒之祀。桓帝又修华盖之饰。将微义未译。但神明之耶。且好仁恶杀蠲弊崇善。所以贤达君子多受其法焉。然好大不经奇谲无已。虽邹衍谈天之辩。庄周蜗角之论。未足以概其万一。寻汉书之录。兼而有征。取其微义未译。则云道书之流。谈其神奇感验。则言理绝天表。惟四藏赡博二谛并陈。总论九道则无非佛说。别明三乘则儒道非流。此乃在我之明证。非吾子之清决乎。

服法非老第九(绝圣弃智。老氏之心。黄巾叶服。张家之法)

问。经云。释迦成佛已有尘劫之数。或为儒林之宗。或为国师道士。固知佛道冥如符契。又清净法行经云。佛遣三弟子振旦教化。儒童菩萨彼称孔丘。光净菩萨彼称颜渊。摩诃迦叶彼称老子。先生辩异似若自私。

答曰。圣道虚寂圆应无方。无方之应逗彼群品。器量有浅深。感通有厚薄。故令无像之像。像遍十方。无言之言。言充八极。应实尘砂大略有二。

八相感成双林现灭。斯其大也。权入六道晦迹尘光。斯其小也。小则或画卦以御时。或播殖以利世。或修征以定乱。或行礼以诫物。或谈无而傲荣。或说有而重爵。何为老生独非一迹。故须弥四域经曰。宝应声菩萨名曰伏羲。宝吉祥菩萨名曰女娲。但今之道士始自张陵。乃是鬼道。不关老子。何以知之。李膺蜀记曰。张陵避病疟于丘社之中。得咒鬼之术书。为是遂解使鬼法。后为大蛇所噏。弟子妄述升天。后汉书称。沛人张鲁。母有姿色。兼挟鬼道。往来刘焉家。益州刺史刘焉遂任鲁。以为督义司马。鲁遂与别部司马张修。将兵掩杀汉中太守苏固。断绝斜谷杀汉使者。鲁既得汉中。遂杀张修而并其众焉。于汉为逆贼。戴黄巾服黄布褐。

鲁字公旗。初祖父陵顺帝时。客于蜀学道鹤鸣山中。造作符书以惑百姓。受其道者辄出米五斗。故世谓之米贼。陵传其子衡。衡传于鲁。鲁遂自号天师君。其来学者。初名鬼卒。后号祭酒。祭酒各领部众。多者名曰治头。皆教以诚信。不听欺妄。有病但令首过而已。诸祭酒各起义舍于同路。同路悬亭置米肉以给行旅。食者量腹取足。过多则鬼能病人。犯法者先加三令。然后行刑。不置长吏。以祭酒为治氐。夷信向之。朝廷不能讨。遂就拜鲁镇夷中郎。将通其贡献。自鲁在汉垂三十年。献帝建安二十年。曹操征之至阳平。鲁欲举汉中降其弟卫不听。率众数万拒关固守。操破卫斩之。鲁闻阳平已陷。将稽颡归降。阎圃说曰。今以急往其功为轻。不如且依巴中然后委质。功必多也。于是乃奔南山左右。欲悉焚宝货仓库。鲁曰。本欲归命国家。其意未达。今日之走。以避锋锐。非有恶意。遂封藏而去。操入南郑甚嘉之。又以鲁本有善意。遣人慰安之。鲁即与家属出逆。拜镇南将军封阆中侯。而张角张鲁等。本因鬼言汉末黄衣当王。于是始服之。曹操受命以黄代赤。黄巾之贼至是始平。自此已来遂有兹弊。至宋武帝。悉皆断之。至寇谦之时。稍稍还有。今既大道之世风化宜同。小巫巾色寔宜改复。且老子大贤绝弃贵尚。又是朝臣。服色宁异。古有专经之学。而无服象之殊。黄巾布衣出自张鲁。国典明文岂虚也哉。夫圣贤作训弘裕温柔。鬼神严厉动为寒暑。老子诫味祭酒皆饮。张制鬼服黄布则齐。真伪皎然急缓可见。自下略引张氏数条妄说。用惩革未闻或禁经止价(玄光论云。道家诸经。制杂凡意教迹邪险。是故不传。但得金帛便与其经。贫者造之至死不睹。贪利无慈逆莫过此。又其方术秽浊不清乃有扣齿为天鼓。咽唾为醴泉马屎为灵薪。老鼠为芝药。资此求道。焉能得乎)。

或妄称真道(蜀记曰。张陵入鹤鸣山。自称天师。汉嘉平末。为蟒蛇所噏。子衡奔出寻无所。畏负清议之讥。乃假设权方以表灵化之迹生縻鹤足置石崖顶。到光和元年。遣使告曰。正月七日天师升玄都。米民山獠遂因妄传贩死利生逆莫此之甚也)。

或含气释罪(妄造黄书儿癞无端。乃开命门抱真人婴儿。龙回虎戏备如黄书所说。三五七九天罗地网。士女溷漫不异禽兽用消灾祸。其可然乎)。

或挟道作乱(黄巾鬼道毒流汉室。孙恩求仙祸延皇晋。破国害民惑乱天下)。

或章书伐德(迁达七祖。乞免担沙。横费纸笔奏章太上。戊辰之日上必不达。不达太上则生民抂死呜呼哀哉)。

或畏鬼带符(左佩太极章。右佩昆吾铁。指日则停晖拟鬼千里血。若受黄书赤章。即是灵仙)。

或制民输课(蜀记曰。受其道者。输米肉布绢器物纸笔。荐席五彩。后生邪浊增立米民)。

或解除墓门(左道余气墓门解除。春秋二分祭灶祠社。冬夏两至记祠同俗。先受治录兵符社契。皆言军将吏兵。都无教戒之义)。

或苦妄度厄(涂炭斋者。事起张鲁。驴辗泥中黄土涂面摘头悬栉埏埴使熟。至义熙初有王公朝省去打拍。吴陆修静犹泥额。反缚悬头而已。资此度厄何痴之甚)。

或梦中作罪(梦见先亡。辄云变怪。召食鬼神。军将吏兵奏章断之)。

或轻作凶佞(造黄神越章。用持杀鬼。又造赤章用持杀人。辄悦世情不计殃罪阴谋怀嫉凶邪之甚)。

斯皆三张之鬼法。岂老子之怀乎。自于上代爰至符姚。皆呼众僧以为道士。至寇谦之。始窃道士之号。私易祭酒之名。事简姚书略可祥究。然法行经者。无有人翻。虽入疑科未伤弘旨。摩诃迦叶释迦弟子。禀道阐猷。讵希方驾三张符录。诡托老言捃采谲词。以相扶助。复引实谈证其虚说。呜呼可叹。幸深察焉。

问。敬寻道家。厥品有三。一者老子无为。二者神仙饵服。三者符录禁厌。就其章式大有精粗。粗者厌人杀鬼。精者练尸延寿。更有青录。受须金帛。王侯受之则延年益祚。庶人受之则轻健少疾。君何不论惟贬鄙者。

答曰。子之所言。何其陋矣。惟王者兴作非诈力所致。必有灵命以应天人。至于符瑞不无阶降。上则河图洛书。次则龟龙麟凤。此是帝皇之符箓也。今大周驭宇膺历受图。出震为神电轩流景。上宣衢室下辟灵台。列彼三光摇兹二柄。而德侔终古动植效灵。仁并二仪幽明荐社。故真容表相。不假寻于具茨。澄照渊猷。无惑求于象罔。牢笼语默弹厌名言。超绝有无迥逾彼此。刍狗万机。不可谓之为有。孝慈兆庶。不可谓之为无。四海一家。不可谓之为彼。九州辽旷。不可谓之为此。故游之者莫测其浅深。蹈之者未穷其厚薄。加以三足九尾赤雀绿龟。嘉瑞相寻不时而至。兹乃大道弘仁光盈四表。庆灵总萃厚祚无强。岂圣德之清宁。天朝之多士。尚信鬼录之谈。犹传巫觋之说者哉。昔神赐虢田。若始求田之义。民供赵雀。由初受爵之征。此皆委巷鄙言。子从所不许也。

然皇帝之尊极天人之义。王者之名尽霸功之业。当受命神宗。廓风化于寰宇。封禅山岳。报成功于天地。不见鬼言豫经论之始。曾无诡说达致远之宗。徒讹惑生民败伤王教。真俗扰动归正无从。惟孔子贵知命。伯阳去奇尚。奚取鬼符望致其寿。若言受之必益。今佩符道士悉可长年。无录生民并应短寿。事既不征。何道之有。

明典真伪第十(两经实谈为真三洞诞谬为伪)

问。老经五千最为浅略。上清三洞乃是幽深。且灵宝禁经天文玉字。超九流越百氏。儒统道家岂及此乎。

答。老子道经朴素可崇。庄生内篇宗师可领。暨兹已外制自凡情。黄庭元阳采撮法华以道换佛。改用尤拙。灵宝创自张陵。吴赤乌之年始出。上清肇自葛玄。宋齐之间乃行。寻圣人设教本为招劝。天文大字何所诠谈。始自古文大小两篆。以例求之都不相似。阳平鬼书于是乎验。晋元康中。鲍靖造三皇经被诛。事在晋史。后人讳之。改为三洞。其名虽变厥体尚存。犹明三皇以为宗极。斯皆语出凡心寔知非教。不关圣口岂是典经。而张葛之徒。皆杂符禁化俗。怪诞违爽无为。哀哉吁何乃指虫迹欲比仓文。以毒乳而方甘露乎(依张鲁蜀记。凡有二十四治。而阳平一治最为大者。今道士上章及奏符厌。皆称阳平。重其本故也。以上清为洞玄。灵宝为洞真。三皇为洞神故曰三皇)。

问。道经幽简本接利人。佛经显博源拔钝士。穷理征事皎然可见。

答曰。释典洸洸幽显并蕴。玄章浩浩广略俱通。大智度曰。为利人略说。为解义故。为利人广说。为诵持故。为钝人略说。为诵持故。为钝人广说。为解义故。(如般若一座敷玄鹫岳。及其阶益乃)数十周。智典既然余经皆尔。通言博在其钝。何诬之甚。香城金简龙宫玉牒天上人间释典何量。八音部帙其数无边。十二该之罄无不尽。可谓诗篇三百。蔽者一言。以此例之。广略可见。详其道经三十六部广则定广无略可收。即是纯钝何利之有。广而可略则非定广。略而可广则非定略。释典之深。于是乎在。

教旨通局第十一(典康世治而不出生死为局。近比王化而远期出世为通)

问。姬孔立教。可以安上治民移风易俗。老庄谈玄。可以归淳反素息尚无为。为化足矣。何假胡经。又簪抽发削毁容易姓。可以化彼强夷。不可施之中夏。其犹车可陆运不可泛流。船可水行不宜陆载。佛经怪诞大而无征。怖以地狱。则使怯者寒心。诱以天堂。则令愚者虚企。竖说尘劫尚云不遥。傍谈沙界犹言未远。或说贫由悭至富藉施来。贵因恭恪贱兴侮慢。慈仁不杀则寿命延长。多残掠猎则年算减夭。寻讨云云。难相符允。窃见好施不害贫而早终。悭贪多杀富而长寿。禅戒苦节婴罗疹患。坑残至广封赏始隆。信谓苦恼由惑而生。爵禄因杀而得。其犹种角生苇。母子乖张。牛毛生蒲。因果不类。虽言业报无以惬心。徒说将来何殊系影。未若陶甄禀于自然。森罗均于独化。忽焉自有恍尔而无。吉凶任运离合非我。人死神灭其犹若灯膏明俱尽知何所至。胡劳步骤于空谈之际。驰骋于无验之中。

答曰。异哉子之所陈。何其鄙也。果以拘缠窞井封守一方故耳。孟子曰。人之所知。未若人之所不知信矣。吾当告子。古之明大道者。五变而形名可举。九变而赏罚可言。所以方内阶渐犹未可顿者也。至于钓弋顺时禁四民之暴。三躯之礼显王迹之仁。可谓美矣未尽善也。寻先生制作局云寰宇。天分十二野极流沙。地列九州西穷黑水。谈遗过去辩略未来。事尽一生未论三世。岂圣达之不知。信嘉缘之未构。释迦发穷源之真唱。演大哀之洪慈。上极圣人下及蜫蚁。等行不杀。仁人之至也。若乃道包真俗义冠精灵。移仁寿于菩提。徙教义于权实。使宗虚者悟空空之旨。存有者进戒定之权。于是慧光遐照。庄王因睹夜明。灵液方津。明帝以之神梦(春秋左传曰。鲁庄公七年岁次甲午四月辛卯。夜恒星不见星陨如雨。即周庄王十年也。庄王别传曰。王遂即易筮之云。西域铜色人出世。所以夜明非中夏之灾也。案佛经。如来四月八日入胎。二月八日生。亦二月八日成道。生及成佛皆放光明。而云出世即成佛年也。周以十一月为正。春秋四月即夏之二月也。依天竺用正与夏同。杜预用晋历算。辛卯二月五日也。安共董奉忠用鲁历算。即二月七日。用前周历算。即二月八日也。又依什法师年纪及石柱铭。并与春秋符同。如来周桓王五年岁次乙丑生。桓王二十三年岁次癸未出家。庄王十年岁在甲午成佛。襄王十五年岁在甲申灭度。至今一千二百五年)良谓遂通资感悟涉藉缘。运值百龄齐均万劫。于是秦景西使而摩滕东逝。道畅皇汉之朝。训敷永平之祀。物无爝萤人斯草偃。始知放华犹昏。而文宣未旭者也。吾子初云其同。而未识其异。故知始之所同者非同。末之所异者非异。何则修淳道者务在反俗。俗既可反道则可淳。反俗之谟莫先剃落。而削发毁容事存高素。辞亲革爱趣圣之方。祛嗜欲于始心。忘形骸于终果。何眷恋乎三界。岂留连于六道。太伯文身断发。匪是西夷。范蠡易姓改名。宁非东夏。近让千乘。论语称其至德。远辞九宅。宁罗氏族之拘。故阿含经曰。四姓出家同一释种。庄子舟车之喻譬。以古今犹礼有损益乐有相沿。吾子何为滥云国土。惟圣教无方。不以人天乖应。妙化无外。岂以华戎阻情。是以一音演唱万品齐悟。岂以夷夏而为隔哉。维摩经曰。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夫谶介之恶历劫不亡。毫厘之善永为身用。但祸福相乘不无倚伏。得失相袭轻重冥传。福成则天堂自至。罪积则地狱斯臻。此乃必然之数。无所容疑。若造善于幽得报于显。世谓阴德。人咸信矣。造恶于显得报于幽。斯理尽然。宁不信也。易曰。积善必有余庆。积恶必有余殃。而商臣肆恶乃获长寿。颜子庶几而致早终。伯牛含冲和而纳疾。盗跖抱凶悖而轻强。斯皆善恶无征生兹网惑。若无释教则此涂永踬矣。

经曰。业有三报。一者现报。二者生报。三者后报。现报者。善恶始于此身。苦乐即此身受。生报者。次身便受。后报者。或二生或三生百千万生。然后乃受。受之无主必由于心。心无定司必感于事。缘有强弱。故报有迟速。故经曰。譬如负债强者先牵。此因果之赏罚。三报之弘趣。自非通才达识。罕得其门。世或有积善而得殃。或有凶邪而致庆。此皆现业未熟而前报已应。故曰。贞祥遇祸妖孽享福。疑似之嫌于是乎在。斯则颜子短寿。运钟在昔。今之积德利在方将。盗跖长年。酬于往善。今之肆恶衰在未来。注曰。楚穆王字商臣。楚成王之太子。世有杀父之愆。谥之为穆。名实之差起于此矣。此皆生后二报。非现报也。故经曰。杂业故杂受。如歌利王之刖羼提。现被霹雳。末利夫人供养须菩提。见为王后。若斯之流。皆现报也。子云。多残为富贵之因。持戒为患疾之本。经有成通。可得而言矣。或有恶缘发善业。多杀而致爵。或有善缘发恶业。多禅戒而获病。病从恶业而招。岂修善而得。贵从善业而兴。非坑残所感。故论曰。是缘不定非受不定。受定者言。因不可变也。其犹种稻得稻。必不生麦。麦虽不生。不可陆种。地为缘也。稻即因矣。然因果浩博。谅难详究。依经成言略标二种。一者生业。二者受业。俱行十善同得人身。生业也。贫富贵贱聪钝短长。受业也。故施获大富悭致贫穷。忍得端正嗔招丑陋。相当因果也。惟业报理微通人尚昧。思不能及。邪见是兴。或说人死神灭更无来生(断见也)或云聚散莫穷心神无间(常见也)或言吉凶苦乐皆天所为(他因外道)或计诸法自然不由因得(无因外道)果。以祸福之数交谢于六府。苦乐之报迭代而两行。遂使遇之者非其所对。乃谓名教之书无宗于上。善恶报应无征于下。若能览三报以观穷通之分。则尼父不答。仲由断可知矣。是故文子称黄帝之言曰。形有糜而神不化。以不化乘化其变无穷。又嬴博之葬曰。骨肉归乎地。而神气无不之。释典曰。识神无形假乘四蛇。形无常主神无常家。斯皆神驰六道之明证。形尽一生之朗说。未能信经希详轩诰。因兹而观。佛经所以越六典绝九流者。岂不以疏神达要陶铸灵府穷原尽化水镜无垠者矣。

依法除疑第十二(法有常楷。人无定则若能依法则众疑自除)

于是。童子愀然而怒曰。仆闻释典冲深非。名教所议。玄风悠邈。岂器象所该。故染渍风流者。脱形梏于始心。研穷理味者。荡心尘于终虑。抗志与夷皓齐踪。洁己与严郑等迹。忽荣誉去嗜欲。然释训稍陵竞为奢侈。上减父母之资。下损妻孥之分。斋会尽肴膳之甘。塔寺极庄严之美。罄私家之年储。费军国之资实。然诸沙门秀异者寡。受兹重惠未能报德。或垦植田圃与农夫等流。或估货求财与商民争利。或交托贵胜以自矜豪。或占算吉凶殉于名誉。遂使澄源渐浊流浪转浑。仆所以致怪。良在于斯。觊欲清心佛法钻仰余风。睹此怅然洗心无托。先生怃然而笑曰。余闻麟介之物。不达皋壤之事。毛羽之族。岂识流浪之形。类异区分固其宜耳。惟十性渊博含生等有。二谛该深物我斯贯。辩有也则九道森然。谈空也则万像斯寂。故般若曰。色即萨婆若。萨婆若即色。然色是无知之顽质。萨婆若诸佛之灵照。论有居然无别。言无一而莫异。极矣哉极矣哉。老氏之虚无乃有外而张义。释师之法性乃即色而游玄。游玄不碍于器象。何缘假之可除。即色而冥乎法性。则境智而俱寂般若曰。不坏假名而说诸法实相。维摩曰。但除其病而不除法。信哉此道。孰可逮乎。故能拯溺俗于沈流。拔幽根于重劫。远开三乘之津。广辟天人之路。夫大士建行。以檀度为先。标榜宗极。以塔寺为首。施而有报。匪成虚费。惠而有德。岂曰空为。且精微稍薄。华侈渐兴。失在物怀。何关圣虑。故崇轩玉玺。非尧舜之心。翠居丽食。岂释迦之意。今大周驭宇淳风遐被。振道纲于六合。布德网于八荒。川无扣浪之夫。谷无含难之士。四民咸安其业。百官各尽其分。嘉谷委于中田。仓库积而成朽。方将击壤以颂太平。鼓腹而观盛化。吾子何拘妄虑穷竭。古人叹曰。才之为难。信矣。孔门三千并海内翘秀。简充四科数不盈十。其中伯牛恶疾。回也夭极。商也悭吝。赐也货殖。求也聚敛。由也凶愎。而举世推载。为人伦之宗。钦尚高轨。为搢绅之表。百代慕其遗风。千戴仰其景行。至于沙门苦相驳节。盖发肤微嗣世人之所重。而沙门遗之如脱屣。名位财色有情之所滞。而沙门视之如秕糠。斯乃忍人所不能忍。去人所不能去。可谓超世之津梁。弘道之胜趣也。录其脱俗之诚。足消四事。采其高尚之迹。可报四恩。况优于此者乎。夫昆山多玉。尚有砾沙。浮水丰金。宁无土石。沙门之中禅禁寔多。不无五三缺于戒律。正可以道废人。不应以人废道。子何睹此遂替释教。故经曰。依法不依人。依智不依识。不可见纣跖之踪而忽尧孔之轨。览调达之迹而忘妙德之风。今当为子撮言其致。三乘俱出生死。而幽驾大有浅深。九流咸明宇内。冲赜宁无总别。儒经曰。夫孝德之本。教之所由生也。既云德本。道高仁义之迹。教之由生。坟典因之以弘。然则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孝慈为总。子何惑焉。儒之为统。子何疑焉。于是童子莞然而悦曰。夫柏梁之构兴。乃知茅茨之仄陋。仰日月之弥高。何丘陵之可匹。睹真筌之辽廓。觉世训之为近。寻二经之实谈。悟三张之诡妄。佛生西域形仪罔觌。教流东土得听余音。然神踪旷远理乖称谓。因果寂辽信绝名言。今以浅怀得闻高论。销疑散滞涣若春冰。始知释典茫茫该罗二谛。儒宗硌硌总括九流。信骇常谈无得而称者矣。仆诚不敏。谨承嘉诲。

广弘明集卷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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