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财童子 可移动书签
    譬如日月。独无等侣。周行虚空。利益众生。不作是念。我从何来。而至何所。诸佛如来。亦复如是。性本寂灭。无有分别。示现游行一切法界。为欲饶益诸众生故。作诸佛事。无有休息。不生如是戏论分别。我从彼来。而向彼去。  [-- 大方广佛华严经  2007年6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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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8 51.P0715 传法正宗记 (9卷)〖宋 契嵩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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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藏 No. 2078 传法正宗记

宋 契嵩编

9卷

传法正宗记

上皇帝书

十二月日。杭州灵隐永安兰若传法沙门赐紫臣僧契嵩。谨昧死上书。皇帝陛下。臣闻。事天者必因于山。事地者必因于泽。然其所因高深。则其所事者易至也。若陛下之崇高深明。则与夫山泽相万矣。适人有从事其道者。舍陛下而不即求之。虽其渠渠终身绝世。乌能得其志耶。抑又闻佛经曰。我法悉已付嘱乎国王大臣者。此正谓佛教损益弛张。在陛下之明圣矣。如此则佛之徒。以其法欲有所云为。岂宜不赖陛下而自弃于草莽乎。臣忝佛之徒。实欲扶持其法。今者起岩穴。不远千里。抱其书而趋阙下。愿幸陛下。大赐以成就其志也。臣尝谓。能仁氏之垂教。必以禅为其宗。而佛为其祖。祖者乃其教之大范。宗者乃其教之大统。大统不明。则天下学佛者。不得一其所诣。大范不正。则不得质其所证。夫古今三学辈。竞以其所学相胜者。盖宗不明祖不正。而为其患矣。然非其祖宗素不明不正也。特后世为书者之误传耳。又后世之学佛者。不能尽考经论而校正之。乃有束教者不信佛之微旨在乎言外。语禅者不谅佛之能诠遗乎教内(始草书。即云佛之所诠概见乎教内。及写奏时乃改曰。佛之能诠遗乎教内。意谓。佛之善巧诠发此法之语。存乎教部之内。为学徒以始草者传出遂与奏本有异然此二说其义皆可用。他本或云。所诠概见乎教内者。盖两出之也)虽一圆颅方服之属。而纷然自相是非。如此者古今何尝稍息臣不自知量。平生窃欲推一其宗祖与天下学佛辈息诤释疑。使百世而知其学有所统也。山中尝力探大藏。或经或传。校验其所谓禅宗者。推正其所谓佛祖者。其所见之书果谬。虽古书必斥之。其所见之书果详。虽古书必取之。又其所出佛祖年世事迹之差讹者。若传灯录之类。皆以众家传记与累代长历。校之修之。编成其书。垂十余万言。命曰传法正宗记。其排布状画佛祖相承之像。则曰传法正宗定祖图。其推会祖宗之本末者。则曰传法正宗论。总十有二卷。又以吴缣绘画。其所谓定祖图者一面。在臣愚浅。自谓吾佛垂教仅二千年。其教被中国殆乎千岁。禅宗传于诸夏。仅五百年。而乃宗乃祖其事迹本末。于此稍详。可传以补先圣教法万分之一耳适当陛下。以至道慈德治天下。天地万物和平安裕。而佛老之教。得以毗赞大化。陛下又垂神禅悦弥入其道妙。虽古之帝王百代未有如陛下穷理尽性之如此也。是亦佛氏之徒。际会遭遇陛下万世之一时也。臣所以拳拳恳恳不避其僭越冒犯之诛。辄以其书与图偕上进。欲幸陛下垂于大藏与经律皆传。臣蝼蚁之生已及迟暮。于世固无所待。其区区但欲教法不微不昧而流播无穷。人得资之而务道为善。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也。非敢侥幸。欲忝陛下雨露之渥泽耳。其所证据明文。皆出乎大经大论。最详于所谓传法正宗论与其定祖图者。傥陛下。天地垂察。使其得与大赐。愿如景德传灯录玉英集例。诏降传法院。编录入藏。即臣死生之大幸耳。抑亦天下教门之大幸也。如陛下睿断。允臣所请。乞以其书十有二卷者。特降中书。施行其传法正宗记与其定祖图。兼臣旧著辅教编印本者一部三册。其书亦推会二教圣人之道。同乎善世利人矣。谨随书上进。干渎冕旒。臣不任激切屏营之至。诚惶诚恐谨言。

知开封府王侍读所奏札子

臣今有杭州灵隐寺僧契嵩。经臣陈状。称禅门传法祖宗未甚分明。教门浅学各执传记。古今多有诤竞。因讨论大藏经论。备得禅门祖宗所出本末。因删繁撮要。撰成传法正宗记一十二卷。并画祖图一面。以正传记谬误。兼旧著辅教编印本一部三册。上陛下书一封。并不干求恩泽。乞臣缴进。臣于释教粗曾留心。观其笔削著述。固非臆说。颇亦精微。陛下万机之暇深得法乐。愿赐圣览。如有可采。乞降付中书看详。特与编入大藏目录。取进止。

中书札子许收入大藏

权知开封府王素奏。杭州灵隐寺僧契嵩。撰成传法正宗记并画图。乞编入大藏目录。取进止。

辅教编三册(此是中书重批者。盖降札子后数日。又奉圣旨。更与辅教总入藏批此)。

右奉圣旨。正宗记一十二卷。宜令传法院于藏经内收。附札付传法院。准此。

嘉祐七年三月十七日(宰相押字)。

中书札子不许辞让师号

杭州灵隐永安兰若赐紫沙门契嵩状。今月二十二日。伏蒙。颁赐明教大师号敕牒一道。伏念。契嵩比以本教宗祖不明法道衰微。不自度量。辄著传法正宗记辅教编等上进。乞赐编入大藏。惟欲扶持其教法。今沐圣朝。特有此旌赐。不唯非其素望。亦乃道德虚薄。实不胜任。不敢当受其黄牒一道。随状缴纳申闻事。

右札付左街僧录司告示不许更辞让准此。

嘉祐七年四月五日(宰相押字)

契嵩嘉祐之辛丑岁十二月六日。以此正宗记辅教编进。明年三月十七日。先皇帝赐入大藏。使与经律偕传。盖留于政府。七十一日。丞相诸钜公。躬屈详阅。佛教光贲。虽振古未有如此者也。契嵩佛子辈。岂不荣且幸。宜何以报其大赐。还吴之三年。吴郡人有曰曹仲言弟玘仲彝者。乐闻其胜事。乃募工于其州之万寿禅院。施财镂板。仰赞国家之鸿休也。传法觉初守坚知一详僧善慧。宗遇较。治平改元甲辰。四月十一日题。

广右藤之释契嵩。字仲灵。少习儒业。游方入吴。著书于钱塘之西湖。嘉祐间。以所业传法正宗记定祖图辅教编诣阙。以文贽见韩魏王欧阳文忠公王冀公。当时群巨公。极可许之。复表进仁宗皇帝御览。至为道不为名为法不为身之句。嘉叹留禁中久之。有旨宣赐入大藏建炎间兵火散失。逮绍兴庚辰秋。福州太平寺正言长老。因游东山龙首涧。得正宗记十二卷。仍以辅教编三册增之。重新校勘。谓开元解空明禅师曰。吾家之嵩辅教。定慧操修。冬夏唯一衲。常坐不卧。日止一食。夜顶戴观音像行道。诵菩萨号十万声以为常。宋之高僧。北斗以南一人而已。虽殚竹帛不可纪其道行。于是率诸禅同力。刊板于福州开元寺大藏流传利益无穷。住寿山广应禅寺嗣祖佛灯大师法珊跋。教忠崇报禅寺住持嗣祖比丘道印校正。

嵩明教之在释氏扶持正宗排斥异说。辞而辟之咸有援据。所谓障百川而东之。回狂澜于既倒者也。诸老出力。共广此书。皆湜籍辈用心也。随喜之缘有大于此者乎。隆兴甲申十一月既望。左奉议郎前提举福建路市舶。晋安林之奇书。

传法正宗记卷第一

宋藤州东山沙门释契嵩编修

始祖释迦如来表

天地更始。而阎浮洲方有王者兴曰大人。大人者没。后王因之继作而不已。古今殆不可胜数。然其圣神而有异德者。谓之转轮王。德不至者。谓之粟散王。既德有大小。而其所治亦从之降杀。自四天下减之至于三二。至于一天下。至于列国。其所谓王者。虽更万亿之世。而释氏一姓相袭不绝。益后世有王者曰大善生。大善生出懿师摩。懿师摩出忧罗陀。忧罗陀出瞿罗。瞿罗出尼浮罗。尼浮罗出师子颊。师子颊出净饭(亦曰浮饭)然此七世皆王。独懿师摩净饭号为圣王。如来即出于净饭圣王者也。生于中天竺国。释迦其姓也。牟尼尊称也。始如来以往世会然灯佛。于莲华大城。因布发席其所履。以至敬然灯。遂受之记曰。汝后成佛如我。其号释迦牟尼。后之更劫无数圣人。皆积修胜德。逮迦叶佛世。乃以菩萨成道。上生于睹史陀天。应其补处。号护明大士。说法天上。以度天众。及其应运适至。乃会天人。议所下生。众未有所定。大士乃自以迦毗罗国处阎浮提之中。白净饭王者。其家世世帝王。圣德之至真转轮族。宜因之以生。于见示天衰相。将欲下化。然天众皆泣。愿更留之。大士乃为说往生成佛之意。以释其攀缘。大士即捐天寿。示乘白象从日中降神于其母右胁。净饭之后摩耶氏。是夕遽白王曰。令我洁身请奉八关斋法。王从之。寻梦。大士以所乘入其右胁而止诸天慕为其属。同时生于人间者无限。其始在孕。则母体大宁。自得禅乐。及其将生。摩耶乃意往园苑。如宫监者即严宝辇。王复广诏侍卫以从之。至园之无忧树下。其花方妍。后欲取之举手。而圣子乃自其右胁而诞。神龙即澍水以澡之。地发金莲以承之。圣子乃四方各蹈七步。以手上下指之曰。四维上下唯我最尊。如内谒者以喜入奏。王闻以其无数贵属偕至视之。乃不胜大庆。是时也天神地祗皆见而祝之曰。愿大士速成正觉。王寻持之与谒天庙。天像起为之致礼。还宫大集贤者。为其名之。众乃上号曰萨婆悉达。及募相者。而仙人阿私陀应召。方见圣子。遽礼其足而泣曰。此三界之至尊也。年至十九当为转轮王。不尔则出家成佛。度人无量。恨吾老矣。不能见之。王以仙人之言忧之。益谨宝守。稍长当命师傅教以世书。圣子乃以其法问之。而师皆不能对至。于世所有艺天文地理射御百工之事。皆不待教而能之。未几立为太子。而付之国宝。然圣人已大洁清。虽示同世娶。而非有凡意。以夙业缘乃指其妃之腹云。却后六年汝当生男。一旦命驾欲游。虽更出四门。而皆有所遇。终以其老病死与沙门者感之。而出家之意愈笃。既还乃以其志建白父王。王以国无圣嗣。乃执太子手泣之。欲阻其心。会净居天人自天而至。礼太子足曰。大士夙务胜德。出家今其时矣。请宜往之。太子曰。如汝之言。然宿卫甚严。欲何以往。天人乃以神通厌其守者。皆昏睡不能觉。太子遂密命御者车匿。车匿控神骥犍陟来前。然而马悲御泣。太子慰之。明相遽发。光烛大千。太子曰。过去诸佛出家亦然。于是诸天为捧马之足。并接车匿。自其城之北门。超然陵虚而去。太子复曰。不断八苦不转法轮。不成无上菩提终不还也。天之众称善。为其志之。及至其山号旃特者。初小息林间。遂释衣冠。自以所佩宝剑绝其须发。誓曰。愿共一切断此烦恼。即以发授之天帝。当是净居。天化人以粗布(别本或云鹿布)僧伽黎。请易太子宝衣。因得法服。服之益进。其山之嘉处曰弥楼宝山。居其阿蓝伽蓝其旧隐仙人。见太子皆致敬让。坐与其论法。及遣还车匿。父王思甚。必欲归之。虽谏者不听。卒诏迎之。其臣属来请者万计。虽谕劝恳至。而确然益不回其意。乃留憍陈如等五人。以充侍卫。于此圣人乃习不用处定三年。既而以其法非至舍之。复进郁头蓝处。习非非想定三年(即调伏阿罗逻迦兰二仙人处也)复以其法不至。进象头山杂外道辈。为之苦行。日食麻麦。居六载而外道亦化。圣人乃自思之曰。今此苦行非正解脱。吾当受食而后成佛。即沐浴于泥连河。天为之偃树。圣人援之而出。受牧牛氏女所献乳糜。寻诣毕钵树下。天帝化人。撷瑞草以席其坐。景云祥风杂然交至。天魔骇之。帅其众乃来作难。圣人以指按地。而地大震。魔皆颠仆。于是降之寻以二月七日之夕。入正三昧。八日明星出时。示廓然大悟。乃成等正觉。是时大地震摇。天地瑞事毕出而应之。天者魔者人者神者。交集以致敬。及升金刚座。天帝师之。请转法轮。先是憍陈如五人。侍从于山中。至此首与度之。故入鹿野苑谈四谛法。然因是而得道果者亦亿计。既而语诸比丘曰。汝等皆可为世福田。宜其各往化物。如来遂独之摩竭提国。其国先有奇人。号优楼迦叶。弟兄三人。皆得仙术。颇以其道自高。有徒数千。及如来至。乃靡然从化。与其徒皆得证道。初瓶沙王有竹林园。号为美景。王尝心自计曰如来若先诣我。我则舍此。如来即知其意。遂往止其园。王喜闻遽大列导从。不啻千万来趋。如来既见。而众或疑之。如来即命迦叶。为之说法。以解其惑。王众与无量天人遂得法眼。乃施其园为之精舍。请如来馆之。居未几。会有比丘分卫于王舍城。而舍利弗目犍连闻法于其人。因得开悟。遂与之返如来曰。彼二来者当为我上足弟子于是。度之。初大迦叶自去须发入山习禅。一旦空中有神告曰。今佛出世。汝盖师之。以是亦趣竹林精舍既至如来起迎顾谓众曰。吾灭后而法被来出六万岁者。此人之力也。是时如来成道已六载矣。而与其父王未始相见。王甚怀之。侍臣优陀夷。请往道王久别之意。因请归国。陀夷既来。如来慰之。寻亦得道成第四果。即遣还国告父王曰。佛后七日乃来归也。至期王出其国四十里。大罗仪仗以迎如来。庆动天地。王相见大喜。因诏其族五百贵子从之出家。及其还宫也罗睺罗礼之。持圣人之衣而告之曰。此正如来也。用是为母释其群疑。然而福被无极。生灵赖之。家国遂大。向其教化。自是应机说法。天上也人间也。龙宫也他方也。所至皆作大饶益。然其圣神之所为。不可得而备纪。其后以化期将近。乃命摩诃迦叶曰。吾以清净法眼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正法。今付于汝。汝当护持。并敕阿难副贰传化无令断绝。而说偈曰。


  法本法无法  无法法亦法

  今付无法时  法法何曾法

偈已复谓大迦叶曰。吾将金缕僧迦梨衣。亦付于汝。汝其转授补处慈氏佛(亦云弥勒佛)俟其出世。宜谨守之。大迦叶闻命。礼足称善。敬奉佛敕。一旦果往拘尸那城娑罗双树之间。告其大众。欲般涅槃。会长者纯陀恳献供养。如来因之复大说法。而后度须跋陀罗已。而历诸三昧起其座。褰僧伽梨示紫金光体。嘱累大众。遂右胁而卧。泊然大寂。其时四部弟子亿万。人天哀号追慕动大千界。天花大雨。而其地皆震。及内之金棺。待大迦叶。而世火不能然。迦叶适至。其足自棺双出。慰其哀慕。既而金棺自举周尸那城。却下以三昧火燔然自焚烬已。而舍利光烛天地。其会天者人者。神者龙者。皆分去塔之。稽夫。如来之生也当此周昭王之九年甲寅之四月八日。其出家也当昭王之二十七年壬申之二月八日。其成道也当昭王三十三年之戊寅。其灭度也当穆王三十六年壬申之二月十五日。化已凡一千一十七年。以汉孝明之永平十年丁卯之岁。而教被华夏。呜呼如来示同世寿。凡七十九岁。以正法持世。方四十九年(旧谱云。世尊十九出家。六年雪山修行。三十成道。住世说法四十九年。七十九岁灭度。今以岁数推较。若秖六年修行。其成道则二十五岁。若云三十。则须并六年在二仙处学法。方可合其元数)化度有情其不可胜数。所说之法。经者律者论者。浩若百千大海。探者随力而浅深皆得。然其推于悠远。则极乎天地之终始。指其昵近。则尽乎发肤之成坏。幽则穷乎鬼神。妙则通乎变化。大必周于天人。小不遗于昆虫。其天下祸福之端。性命之本。尽于是矣。其为道大至也。其为教广被也。自视鄙凡不足知之不敢赞之。念有生人已来未有尊于圣人者也。有圣人已来未有至于如来者也。昔列御寇谓。孔子尝语商太宰曰。西方之人有圣者焉。不治而不乱。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荡荡乎民无能名焉。丘疑其为圣。弗知真为圣欤真不圣欤。太宰默然心计曰。孔丘欺我哉。以是验之。而列氏之言。不为诞也。若如来之生与灭。及其出家成道。或当周昭王穆王之年。然周自武王至厉王。皆无年数。及宣王方有之。旧谱乃曰。昭王九年二十七年。三十三年。穆王之三十六年。或者颇不以为然。吾尝辨之。故考太史公三代世表。视其叙曰。余读谍记黄帝以来皆有年数。稽其历谱谍终始。五德之传古文咸不同。乖异夫子之弗论次其年月岂虚哉。以此验。三代已前非实无年数。盖太史公用孔子为尚书之志故不书其年。乃作世表。疑则传疑。及后世学者之贤。若皇甫谧辈。复推而正之。故为释氏之旧谱者。因之以书。此可详也孰谓不然。

评曰。付法于大迦叶者。其于何时。必何以而明之耶曰。昔涅槃会之初。如来告诸比丘曰。汝等不应作如是语。我今所有无上正法。悉已付嘱摩诃迦叶。是迦叶者。当为汝等作大依止。此其明矣(见涅槃第二卷)然正宗者。盖圣人之密相传受。不可得必知其处与其时也。以经酌之。则法华先。而涅槃后也。方说法华而大迦叶预焉。及涅槃而不在其会。吾谓。付法之时其在二经之间耳。或谓。如来于灵山会中拈花示之。而迦叶微笑。即是而付法。又曰。如来以法付大迦叶。于多子塔前。而世皆以是为传受之实。然此未始见其所出。吾虽稍取。亦不敢果以为审也。曰他书之端。必列七佛。而此无之。岂七佛之偈非其旧译乎。曰不然。夫正宗者。必以亲相师承。为其效也。故此断自释迦如来已降。吾所以不复列之耳。吾考。其宝林传灯诸家之传记。皆祖述乎前魏支强梁楼与东魏之那连耶舍。此二梵僧之所译也。或其首列乎七佛之偈者。盖亦出于支强耶舍之二译耳。岂谓非其旧本耶。然宝林传其端不列七佛。犹吾书之意也。

传法正宗记卷第一(终)

传法正宗记卷第二

宋藤州东山沙门释契嵩编修  ·天竺第一祖摩诃迦叶尊者传

·天竺第二祖阿难尊者传

·天竺第三祖商那和修尊者传

·天竺第四祖优波鞠多尊者传

·天竺第五祖提多迦尊者传

·天竺第六祖弥遮迦尊者传

·天竺第七祖婆须蜜尊者传

·天竺第八祖佛陀难提尊者传

·天竺第九祖伏驮蜜多尊者传

·天竺第十祖胁尊者传

·天竺第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传

天竺第一祖摩诃迦叶尊者传

摩诃迦叶尊者。摩竭陀国人也。姓婆罗门。其父号饮泽。母号香志。始生姿质美茂。其体金色。而照曜甚远。相者曰。是子夙德清胜。法当出家。父母忧之。乃相与谋曰。必美妇可縻其心。稍长苦为择娶。而尊者辞。不得已乃绐之曰。非得女金色如我。不可为偶。父母乃以婆罗门计铸金人。辇行其国。因观者求之。果得金色女如迦叶者。遂以室之。先是毗婆尸佛灭后。众以其舍利建塔。塔之像其面。金色缺坏。是时迦叶方为锻金师。会有贫女。持一金钱。求治为簿。欲往补之。迦叶闻且乐为补已因相与愿。世世为无姻夫妻。以是报九十一劫体皆金色。后生梵天。天之寿尽乃出此婆罗门富家。及是夫妇而其体复然。故初名迦叶波。此曰饮光。盖取其金色之义也(记内翻梵语义类通华言者如此。迦叶波之类多有。或国本前录已传。不敢辄以梵学较之也)然皆清净。虽偶未尝有男女意。终亦恳求出家。其父母从之。即为沙门。入山以杜多行自修。会空中有告者。曰佛已出。世请往师。之尊者即趋于竹林精舍。致礼勤敬。如来乃分座命之坐。而大众皆惊。谓其何以与此。如来知之。乃说其夙缘以断群疑。寻为之说法。而尊者即座成道。然其积修胜德。而智慧高远。故如来尝曰。我今所有大慈大悲四禅三昧无量功德以自庄严。而迦叶比丘亦复如是。一朝乃以正法付之。嘱其相传。无令断绝。复授金缕袈裟。命之转付弥勒。及如来般大涅槃。而尊者方在耆阇崛山。是时地震光明照曜。即以天眼知之乃谓众曰。佛涅槃矣嗟乎。正法眼灭世间空虚。与其徒即趋于拘尸那城。既至乎双树之间。而如来既化已内于金棺。尊者大恸。遂感如来足出于棺以慰其哀慕。寻致栴檀白[疊*毛]。以资其阇维。既而尊者谓。金刚舍利宜与人天为其福田。吾等比丘当务结集以惠来世为其大明。即以神通自升须弥之顶。而说偈曰。如来弟子且莫涅槃。得神通者当赴结集。遂击金钟。其偈因钟声而普闻。故五百应真(或云一千)皆会于毕钵罗岩。唯阿难以漏未尽。不得即预。宿户外终夕思之。及晓乃得正证。遂以之叩户相告。尊者曰。若然汝可以神通自户钥中入。阿难如其言而至。是时佥议。三藏者宜何为先。尊者曰。乃宜先修多罗。因谓诸圣曰。此阿难比丘。总持第一。而常侍如来。其所闻法如水传器。无有遗余。宜命以集修多罗藏。次命优波离以集毗尼藏。复命阿难集阿毗昙达磨藏(他部或云命迦旃延)已而尊者即入愿智三昧。观其所集。果无谬者。然尊者处世方四十五年。终以结集既毕。而说法度人亦无量矣。念自衰老。宜入定于鸡足山以待弥勒。故命阿难曰。昔如来将般涅槃。预以正法眼付嘱于我。我将隐矣。此复付汝。汝善传持。无使断绝。乃说偈曰。


  法法本来法  无法无非法

  何于一法中  有法有非法

阿难于是作礼奉命。复念。如来舍利皆在诸天。欲往辞之。遽陵虚遍至塔庙。礼已而还。复以夙约必别于阿阇世王。及至其门会王方寝。因谓阍者曰摩诃迦叶将入定于鸡足山。故来相别。王起奏之。遂以此周孝王之世。窅然入其山席草而坐。自念。今我被粪扫服。持佛僧伽梨。必经五十七俱胝。六十百千岁。至于弥勒出世。终不致坏。乃语山曰若阿阇世王与阿难偕来。汝当为开去已复合。于是寂然乃入灭尽定。是时大地为之动。而阿阇世王亦梦。其殿梁忽折。及觉而司门者果以尊者之语奏。王闻泣下。为之叹息。即诣竹林精舍。拜阿难命之同往逮至鸡足。而其山果辟。尊者定体而俨在其间。王且哀且礼。命香薪欲为焚之。阿难谓王曰。未可燔也。此大迦叶方以禅定持身。而俟弥勒下生。授佛僧伽梨乃般涅槃。王闻此而敬之益勤。及王与阿难引去。而其山合如故。

天竺第二祖阿难尊者传

阿难尊者。王舍城人也。姓刹帝利。斛饭王子。而释迦如来之从弟也。始名阿难陀。此云庆喜。亦云欢喜。盖当如来成道之夕。而尊者乃生。王之家大庆且喜。以故名之。然有奇相。而聪明睿智。不比凡者。少时闻如来出世。乃用世幻自感。以如来初从释氏而出家成大圣道。因往求为其弟子。如来许为之说法。遂成须陀洹果。方如来欲人参侍。而尊者独为大众所推其智慧善巧。而知时所宜。颇合圣意。然其往世。于佛有大功德。故所闻法皆能记之。若水传器而无有失者。故如来尝称其总持第一。及如来垂般涅槃。而尊者方在娑罗林外。为魔所乱。如来即敕文殊师利。将咒往解。尊者因与文殊偕还。而礼觐如来。如来化已。大迦叶会诸罗汉于毕钵罗岩。结集法藏。独以尊者大智多闻而常侍如来其闻法最详。乃白众请之。以集修多罗阿毗昙达磨藏。尊者领命。遂说偈曰。


  比丘诸眷属  离佛不庄严

  犹如虚空中  众星之无月

寻作礼大众。乃升法座而曰。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处说某经教。乃至天人等信受奉行。是时大迦叶复问众曰。阿难所言其错谬乎。皆曰。无异世尊之所说者也。乃大迦叶将入定于鸡足山。乃以如来所授正法眼付之。尊者使其传之勿绝。自是以法游化诸方。一日尊者至一竹林之间。初闻比丘有误诵偈曰。若人生百岁。不见水老鹤。不如生一日。而得睹见之。尊者因之叹息曰。如来乃世正法之眼何速寂灭。使此群生失所依止。而迷谬圣教。乃语其人曰。是非佛意。不可依之。汝应听我演正偈云。若人生百岁。不解生灭法。不如生一日。而得解了之。是比丘乃以闻其师。师反谓阿难衰老。其言谬妄。岂宜信乎。汝可如前诵之。尊者他日复闻诵其前偈。问其何以然。而不从所教。是比丘者遂说其师之意。尊者以其不重自语。而益感之。因入三昧。欲求尊圣为之证者。然终不能得。于是念之。佛与众圣皆已涅槃。必何从而明之。当是时也地为之动。少顷光明遽发。俄然有一圣宿大士示现。为其说偈。而证之曰。


  彼者讽念偈  实非诸佛语

  今遇欢喜尊  而可依了之

彼师弟子视大士神奇。乃禀其言。即诵尊者所说。遂以之得第二果。尊者既得见证。而益自警。谓身危脆犹若聚沫。况其衰老何堪久乎。欲趣泥洹。复以阿阇世王尝慨不见如来迦叶二尊圣所般涅槃。因约阿难。若当寂灭。愿示其期。而尊者故往告之。及王之门。而阍者词之。以王方寝。不敢以闻。然王于其梦。适见一盖七宝饰之。千万亿众绕而瞻之。俄有风雨暴至。遂吹折其柄。宝皆委地。王惊。及寤会阍者以阿难事奏。王闻之遂失声号恸。哀感天地即诣毗舍离城。方见尊者坐恒河中流。王遽礼之。而说偈曰。


  稽首三界尊  弃我而至此

  暂凭悲愿力  且莫般涅槃

是时毗舍离王亦在河侧。复说偈曰。


  尊者一何速  而归寂灭场

  愿住须臾间  而受于供养

尊者见二国王皆来劝请。亦说偈曰。


  二王善严住  勿为苦悲恋

  涅槃当我净  而无诸有故

尊者于是乃自念曰。我若偏住一国而灭度之。诸国必诤。非其当也。此应以平等而度诸有情。遂即恒河之中流而欲涅槃。其时大地六种皆震。先有五百仙人栖于雪山。及是相与乘空而来礼尊者足曰。今我等定于长老当证佛法。愿乘见度。尊者默而许之。即变殑伽河悉为金地。遂为之说大法要。尊者又念。先时。所度弟子。宜当来集。须臾五百罗汉。自空而下。为其出家受戒仙者寻皆得四果。然其仙众之中有二罗汉。一曰商那和修。一曰末田底迦(亦云未田地)尊者知其皆大法器。而命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大迦叶。迦叶入定。而付于我。我今将灭。用传汝等。汝受吾教。当听偈言。


  本来付有法  付了言无法

  各各须自悟  悟了无无法

复谓商那和修曰。汝善行化。而护持正法无令断绝。谓末田底迦曰。昔佛记云。灭度五百岁中。当汝于罽宾国敷宣大法。后宜往之。以兴教化。已而尊者超身虚空作一十八变。入风轮奋迅三昧。乃分身四分。一惠忉利天。一惠娑竭罗龙宫。一惠阿阇世王。一惠毗舍离王。得者各建宝塔而供养之。是时当此周夷王之世也。

天竺第三祖商那和修尊者传

商那和修尊者。摩突罗国人也。亦曰舍那婆斯。姓毗舍多。其父号林胜。母号娇奢耶。处胎凡六载始生。而身自有衣。随体而长。梵曰商诺迦犹。此曰自然服者。始西域有瑞草。常产于胜地。遇得道圣人出世。其草则化为九枝以应之。及尊者之生而化草果然。初事雪山仙者。会其仙师从阿难求度。而尊者皆预其出家。寻成道为阿罗汉。至是其胎衣遂变为九条法服。先是如来行化尝至摩突罗国。见一茂林顾谓阿难曰。此林其地名优留茶。吾灭度后近百年。当有比丘商那和修。于此说法度人。阿难灭后。而尊者以其法游化至是。欲图居之。会有二火龙。偕占其地。遂暴作风雨以张其威。尊者乃入慈三昧以降之。因谓龙曰。佛昔记此。当为伽蓝。汝宜见舍。龙以佛记故喜舍之。尊者遂以立精舍。而说法广度人天。果符佛语。久之尊者念欲付法。因入三昧观佛所记圣士为其后者必在何国。出定乃以神通独之吒利国。访其长者首陀善意之舍。善意相见礼已。乃问其所以来。尊者曰。我生子然故来命侣。善意曰。我嗜世乐不暇相从。俟有子当以奉法。尊者即称善去之。其后善意果有子。一曰优波吉罗。二曰优波焰摩及育。其三者曰优波鞠多尊者。知必法器。复诣善意而谓之曰。此第三子者优波鞠多。适合佛记。当袭我传法。汝宜舍之。善意以佛记故不敢见拒。于是鞠多即从其出家。尊者因问之曰。汝年几耶。曰我年十七。又曰。汝身十七。性十七耶。鞠多乃曰。师发已白。为发白耶。而心白耶尊者曰。我但发白。非心白也。鞠多因曰。我年十七。性非十七耳。尊者益器异之。及其得戒成道。乃命之曰。昔如来以大法眼付嘱大迦叶。迦叶入定而付我大师庆喜。以至于我。我今以授于汝。汝善传之。勿使其绝。听吾偈曰。


  非法亦非心  无心亦无法

  说是心法时  是法非心法

已而尊者往隐于罽宾之象白山。欲以禅寂。自居未几。会于定中乃见鞠多五百弟子慢而不恭。遂往正之。既至会鞠多不在。即坐其座。鞠多之徒不测其何人。皆愤然不伏。遂驰报鞠多。鞠多还见其师遽礼之。而其徒慢意尚尔。尊者乃以右手上指。即有香乳自空而注。遂问鞠多曰。汝识之乎。曰不测。鞠多即入三昧观之。亦不能晓。乃请之曰。是瑞事果何三昧耶。尊者曰。是谓龙奋迅三昧。如是五百三昧而汝皆未之知。复谓鞠多曰。如来三昧辟支不识。辟支三昧罗汉不识。吾师阿难三昧而我不识。今我三昧汝岂识乎。是三昧者。心不生灭。住大慈力。递相恭敬。其至此者乃可识之。而鞠多弟子既见其神奇。皆伏而悔谢。和修复为说偈。而教之曰。


  通达非彼此  至圣无长短

  汝除轻慢意  疾得阿罗汉

鞠多诸徒。以是皆得证四果。尊者寻超身虚空。作一十八变。以三昧火而自焚。是时也当此周宣王之世也。鞠多乃以其舍利。建宝塔于迦罗山胜处。与人天共其供养。

天竺第四祖优波鞠多尊者传

优波鞠多尊者。吒利国人也。亦曰优波崛多。亦曰邬波鞠多。姓首陀氏。父曰善意。年始十七。会尊者商那和修。至其舍化导。因从之出家。至二十乃证道成阿罗汉。遂广游化。初至摩突罗国说法。其众翕然大集。而所闻者皆得证道。方尊者说法之时。诸天雨华地祗皆现。虽魔宫亦为之动。而波旬忧之。遂来作难。以其魔力屡化花与玉女。欲乱其听法者。尊者即入三昧。察其所以。魔乘其在定。持璎珞辄縻其颈。尊者定起。知魔所为。乃取人狗蛇三者之尸化为花鬘。命波旬以软语慰之曰。汝与我璎珞甚为珍惠。吾有花鬘以相奉酬。魔大喜。乃引颈受之。即复为三者。腐尸臭秽。魔甚恶之词于尊者曰。何用尸而相加乎。尊者曰。汝以非法之物。欲乱我道众。吾以是物应汝之意。又何厌乎。魔于是尽自神力而不能去之。即升六欲天告诸天主。又诣梵王求其解免。天各谓曰。彼十力弟子所作神变。岂我天属而能去之。波旬曰。其将柰何。梵王曰。汝可归心尊者。必得除之。乃为说偈。教其回向曰。

若因地倒还因地起。离地求起终无其理。波旬禀其言。下天复趋于尊者。礼悔恳至。尊者曰。先圣命我降汝。虽然汝以是迁善乃得事佛。不堕恶趣。魔闻喜之曰。尊者盖为我致大饶益。愿为去此腐尸。曰汝于正法不娆害否。波旬曰。伏而奉教。不敢尔也。尊者即为释之。因谓波旬曰。汝尝睹如来。今可试现示我瞻之。魔曰。现固不惮。愿尊者不必致礼。即入林间化为如来。而奇相俨如。与其侍从自林而出。尊者一见。其心忻然。若真睹大圣。不觉体自投地。乃即礼之。魔不胜其礼。战掉自失。及尊者拜起。不复见适尊仪。波旬自礼足尊者。而说偈曰。


  稽首三昧尊  十力大慈足

  我今愿回向  勿令有劣弱

后之四日。波旬大领天众复来作礼。赞叹而去。然尊者化导。而后圣因其所证者最多。初每度一人则以一筹置于石室。其室纵十八肘广十二肘。而筹盈之。昔如来尝记。尊者当为传法四世之祖。谓其虽无相好而所化度如如来之日无异。至是而大圣之言验矣。最后乃有长者子。曰香众。从尊者固求出家。尊者问之曰。汝身出家。心出家耶。香众曰。我来出家。非为身心。曰不为身心。复谁出家。曰夫出家者无我我故。无我我故即心不生灭。心不生灭即是常道。诸佛亦常。心无形相其体亦然。尊者曰。汝当大悟。心自通达宜依佛法僧绍隆圣种。即为披剃。受具足戒。仍告之曰。汝父尝梦金日而生。汝以是可名提多迦。寻谓之曰。如来以大法眼藏次第传受以至于今。今复付汝。听吾偈曰。


  心自本来心  本心非有法

  有法有本心  非心非本法

既而超身太虚。示十八变。复其座跏趺而化。当此周平王之世也。多迦乃以室筹而阇维之。收其舍利建塔供养。

评曰。他书列鞠多之事甚众。此何略乎。曰此盖务其付受之本末耳。夫如来之后。其化导得人。唯鞠多尊者最为多矣。然其事迹之繁。吾恐虽竹帛不可胜载。而孰能尽书。若室筹者聊志其得圣果者耳。未必极其所化。

天竺第五祖提多迦尊者传

提多迦尊者。摩伽陀国人也。其姓未详。初名香众。少时会鞠多尊者盛化于摩突罗国。因从其出家。以应对诣理。鞠多器之。则与落发受具。始尊者生时。其父尝梦金日自舍而出。灼然照曜天地。复有宝山与日相对。而山之顶流泉四注。至是鞠多尊者乃为解之曰。宝山者。吾身也。流泉者。法无尽也。日从屋出者。汝入道之相也。其照曜天地者。汝智慧之发晖也。因易今之名。梵语提多迦。此曰通真量。盖取其梦之义也。然如来昔尝记之。及此皆验。尊者得其师之说。忻然奉命遂礼之。乃以偈赞曰。


  巍巍七宝山  常出智慧泉

  回为真法味  能度诸有缘

鞠多尊者亦以偈而答曰。


  我法传于汝  当现大智慧

  金日从屋出  照曜于天地

既而尊者以法自务游化。寻至中印度。会其国有大仙者八千人。其首曰弥遮迦。闻之遂帅众诣尊者。而礼之曰。念昔与尊者同生梵天。我遇阿私陀仙。授之仙术。而尊者证果。乃得应真。自是分离已更六劫。尊者曰。仙者所指。诚如其言。然汝之务仙。终何所诣。曰我虽未遇至圣。然私陀尊仙尝记之曰。却后六劫。当因同学得无漏果。今之相遇岂不然耶。尊者曰。汝既知尔。便可出家。仙法小道。非能致人解脱。吾久于化导。亦欲休之。汝果趣大法。岂宜自迟。遮迦喜其言。即求出家。是时遮迦之众。见其尊仙如此皆慨之。谓多迦何足师者而从之出家。尊者遂知众心龃龉。欲其信之。即放光明超步太虚而若履平地。乃以所化宝盖覆其仙众。复有香乳自其指端而注。乳间现莲。莲间化佛。仙众视其神变非常。遂率服皆求出家。尊者受之。因谓虽然汝属宜正念依佛。使僧威仪自然而成不须工为。仙众如其言。而须发果自除去。袈裟生体。寻得戒皆成四果圣人。尊者寻独命遮迦曰。昔如来以大法眼密付大迦叶。展转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当传持勿绝。听吾偈曰。


  通达本心法  无法无非法

  悟了同未悟  无心亦无法

偈已。尊者起身太虚。呈十八变。用火光三昧而自焚之。是时也当此周庄王之世也。弥遮迦与众收其舍利。建塔于班茶山。而供养之。

天竺第六祖弥遮迦尊者传

弥遮迦尊者。中印土人也。未详姓氏。既与其神仙之众。皆师提多迦尊者。得度而证圣果。遂以其所得之道。游化诸方。一日至北天竺国。俄见其城堞之上有瑞云如金色。乃顾谓左右曰。此大乘气也。兹城当有至人与吾嗣法。及入其国至市。果有一人。持酒器逆遮迦而问之曰。尊者何方而来。欲往何所。答曰从自心来。欲往无处。又曰。识我手中物否。答曰。此是触器而负净者。又曰。尊者其识我否。答曰。我即不识。识即不我。遮迦复谓之曰。汝可自道姓氏。吾则后示本因。其人遂说偈。而答之曰。


  我今生此国  复忆昔时日

  本姓颇罗堕  名字婆须蜜

尊者闻之。乃悟其缘。谓婆须蜜曰。吾师提多迦尝言。如来昔游北天竺谓阿难曰。此国吾灭后三百余年。当有圣人。姓颇罗堕。名婆须蜜。出为禅祖当第七世。斯如来记汝。汝应出家。其人遂置器礼于尊者。傍立而言曰。我思往劫。尝为施者。献一如来宝座。彼如来记我曰。汝于贤劫当得佛法为第七祖。今之所会乃其缘也。尊者大慈。幸见度脱。尊者即为其剃度。以圆戒德。寻命之曰。我方老迈。将般涅槃。如来正法眼藏今以付汝。汝当传之无使断绝。听吾偈曰。


  无心无可得  说得不名法

  若了心非心  始解心心法

偈已。尊者即入师子奋迅三昧。腾身太虚高七多罗树。却返其座。化火自焚。而天人悲恸。哀感天地。其时当此周襄王之世也。婆须蜜乃收其舍利。以七宝函贮之。建塔置其上层。而供养之。

天竺第七祖婆须蜜尊者传

婆须蜜尊者。北天竺国人也。姓颇罗堕。常衣净衣持酒器。游处里巷而吟啸自若。人颇不测。或谓其狂。及遇弥遮迦尊者。明其夙缘。遂投器即从之出家。寻得付法。及遮迦灭已。乃广其教化。至迦摩罗国。方大为胜事。遽有一智士。趋其座前自谓。我名佛陀难提。今与尊者论义。须蜜曰。仁者论即不义。义即不论。若拟论义终非义论。难提以其义胜。甘心服之。遂告曰。我愿求道。预甘露味。尊者乃与度之。特命四果圣人为其受戒。未几乃命之曰。如来正法眼藏今以付汝。汝其传之慎无断绝。听吾偈曰。


  心同虚空界  示等虚空法

  证得虚空时  无是无非法

已而须蜜超身呈十八变。乃入慈三昧以趣寂定。是时释梵与诸天众皆来作礼。而说偈曰。


  贤劫圣众祖  而当第七位

  尊者哀念我  请为宣佛地

须蜜定已七日。以是乃出而示众曰。我所得法而非有故。若识佛地离有无故。语已复入寂定示涅槃相。天众闻法皆喜而礼之。遂散其天花。其时当此周定王之世也。难提即其本座建宝塔。以秘其全体。

天竺第八祖佛陀难提尊者传

佛陀难提尊者。迦摩罗国人也。姓瞿昙波氏。生时顶有肉髻。光彩外发。性大聪明。文字能一览悉记。年十四乃慕出家。专以梵行自修。及婆须蜜尊者来其国。难提一旦就之发问。遂伏其胜义。则依之为师。寻得付法。亦领徒广务游化。初至提伽国。先是其国有毗舍罗家生一子。号伏驮蜜多。年已五十。而口未尝言。足未曾履。父母不测其何缘。皆为忧之。或以问其国之习定业者。定者不能决。谓其父母曰。将有大士传佛心印。非久至此。汝可问之。及尊者入国。过毗舍罗之门。俄见有白光发其舍上。尊者指之谓其众曰此家当有圣人。口无言说。真大乘器。不行四衢。知所触秽。是必嗣吾大隆教化。其所度者当有五百成圣果者。又曰。其光上贯者。表其承我而得法。其光下烛者。表其所出得人。然其所出之者。号胁比丘。心大如地。当继我为第三世也。于是毗舍家主。遂出问其所来。欲须何物。尊者曰。我来求人。非须物也。主曰。我家岂有奇人而可求耶。然唯有一子。不语不行。年已五十。尊者欲之。固亦不吝。难提曰。汝之言者。正吾所求。其父母即持子以与之。及尊者携至精舍。忽自发语。即履七步。合掌说偈。而相问曰。


  父母非我亲  谁为最亲者

  诸佛非我道  谁为最道者

尊者即以偈答之曰。


  汝言与心亲  父母非可比

  汝行与道合  诸佛心即是

  外求有相佛  与汝不相似

  若识汝本心  非合亦非离

蜜多闻法甚喜。乃殷勤致礼。尊者遂与之出家。召众贤圣为其受戒。后乃命曰。如来法眼密传至我。我今以付嘱汝。汝其相传勿令其绝。听吾偈曰。


  虚空无内外  心法亦如此

  若了虚空故  是达真如理

蜜多幸得法偈。即超身太虚。散众宝花。说偈而赞之曰。


  我师禅祖中  适当为第八

  法化众无量  悉获阿罗汉

尊者付其法已。遽起本座卓然而立。现大神变。自其腹发异光八道照曜大众。而被其照者仅五百人。获第二果。乃般涅槃。其时当此周景王之世也。众遂即其所建宝塔。以閟其全体。

天竺第九祖伏驮蜜多尊者传

伏驮蜜多尊者。提伽国人也。姓毗舍罗氏。蜜多父母既疑其平生。及遇难提尊者说其夙缘曰。此子往世明达。于佛法中欲为大饶益悲济群生。故尝自愿。若我生处当不为父母恩爱所缠。随其善缘即得解脱。其口不言者。表道之空寂也。其足不履者。表法无去来也。于是其父母之疑涣然大释。遂乐以师于难提。得法乃游化至中印土。先是其国有长者。曰香盖。香盖有子。曰难生。难生虽谷食而绝无滓秽。至是香盖携之来礼尊者。且曰。此子处胎。凡一十六年。及诞颇有奇梦。亦尝会仙者相曰。此儿非凡器。当遇菩萨见度。适会尊者。盖其缘也。愿以之出家。香盖遂谓其子曰。汝已出家。无以我在慈而心喜。我返家而生恼。尊者即曰。我今所在岂有彼此。诸漏已尽安得生恼。蜜多以故度之。未几遂以法付之曰。如来大法眼藏今以付汝。汝其传之无使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曰。


  真理本无名  因名显真理

  受得真实法  非真亦非伪

尊者付其法已。自念久于化导。所化已办。当以灭尽三昧而自息之。于是遂般涅槃。诸天皆作乐供养。沸涌于虚空。是时也当此周敬王之世也。胁比丘遂以香薪而阇维之。敛其舍利。建宝塔于那烂陀寺。

天竺第十祖胁尊者传

胁尊者。中天竺国人也。其姓未详。本名难生。以其久处胎故也。初尊者将生。而其父香盖遂梦。一白象背负宝座。座之上置一明珠。从其门而出至一法会。其光照曜于众。既而忽然不见。及诞果光烛于室。体有奇香。父异之。成童会伏驮蜜多尊者化于其国。香盖遂携以诣之。道其所生之异。求与出家。蜜多许之。会七阿罗汉为受具戒。方纳戒。乃于坛之上现其瑞相。空中复雨舍利三七粒。然尊者修行精苦未尝寝寐。虽昼夜而胁不至席。以故得号胁尊者。既预付法。乃游化他土。寻至花氏国。而憩于树下。遽以右手指地而谓众曰。此地变金色。当有圣者入。会少顷其地果为金色。俄有一长者之子。曰富那夜奢。遽至其前合掌而立。胁尊者遂问曰。汝从何来。夜奢曰。我心非往。尊者曰。汝从何住。曰我心非止。尊者曰。汝不定耶。曰诸佛亦然。尊者曰。汝非诸佛。曰诸佛亦非。尊者。因说偈曰。


  此地变金色  预知于圣至

  当坐菩提树  觉花而成已

夜奢亦说偈。而酬之曰。


  师坐金色地  常说真实义

  回光而照我  令入三摩谛

因告之曰。我今愿师尊者。幸与出家。胁尊者听之。即为剃度。命四果圣者与其受戒。后乃命之曰。如来大法眼藏今以付汝。汝其流传勿令之绝。听吾偈曰。


  真体自然真  因真说有理

  领得真真法  无行亦无止

既付其法。即本座超身太虚而入涅槃。以三昧火而自焚之。其舍利自空而下。不可胜数。众竟以衣裓接之。是时当此周正定王之世也。其众寻建塔庙。以秘舍利。而诸天布宝盖以覆之。

天竺第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传

富那夜奢尊者。花氏国人也。姓瞿昙氏。其父曰宝身。号为长者。初宝身有子七人。各有所尚。其一曰富那般多。好学仙术。次二曰富那金子。好常寂静。次三曰富那月光。好角力相击。次四曰富那胜童。好惠施念佛。次五曰富那波豆。好杀嗜酒。次六曰富那吉丹。耽于嗜欲。次七即富那夜奢。淡然无所好恶。其心不静不乱。非凡非圣。尝曰。若遇大士坐于道场。我则至彼亲近随喜。及胁尊者至其国方兴佛事。而尊者遂诣其会。应对响捷。言皆造理。果于胁尊者得正法眼。遂以之游化。道德所被不啻千万之众。然其得圣果者盈五百人。后至波罗柰国。遂有一长者来趋其会。尊者谓其众曰。汝等识此来者耶。佛昔记云。吾灭后将六百年。当有圣者号马鸣。出于波罗柰国。说法于花氏城。摧伏异道。度人无量。今其人也。然吾亦夜梦。大海遍溢乎一隅。方欲决之。其水遂沛然流润诸界。今此来者。盖其大海者也。将从吾出家以法济人。其流润者也。于是马鸣致礼。前而问曰。我欲识佛。何者即是。尊者曰。汝欲识佛。不识者是。曰佛既不识焉知是乎。尊者曰。既不识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锯义。尊者曰。彼是木义。却问。锯义者何。马鸣曰。与师平出。却问。木义者何。夜奢曰。汝被我解。马鸣遂悟其胜义。忻然即求出家。夜奢乃为度之以受具戒。然其会中因之而证第四果者。凡二百人。其后命马鸣曰。汝当转法轮为十二世祖。昔如来大法眼藏。今以付汝。汝其传之。听吾偈曰。


  迷悟如隐显  明暗不相离

  今付隐显法  非一亦非二

付法已。尊者即逞神通。为一十八变。却反其座。泊然寂灭。其时当此周安王之世也。众遂建塔。以閟其全体。

评曰。唐高僧神清。不喜禅者。自尊其宗。乃著书而抑之曰。其传法贤圣。间以声闻。如迦叶等。虽则回心尚为小智。岂能传佛心印乎。即引付法藏传曰。昔商那和修告优波鞠多曰。佛之三昧辟支不知。辟支三昧声闻不知。诸大声闻三昧余声闻不知。阿难三昧我今不知。我今三昧汝亦不知。如是三昧皆随吾灭。又有七万七千本生经。一万阿毗昙。八万清净毗尼。亦随我灭。固哉清也徒肆已所爱恶。而不知大屈先圣。吾始视清书。见其较论三教。虽文词不嘉。盖以其善记经书亦别事之重轻。不即非之。及考其讥禅者之说。问难凡数十端。辄采流俗所尚。及援书传。复不得其详。余初谓此非至论。固不足注意。徐思其所谓迦叶等岂能传佛心印。尤为狂言。恐其荧惑世俗。以增后生未学之相訾不已。乃与正之。非好辩也。大凡万事。理为其本。而迹为末也。通其本者故多得之。束其末者故多失之。若传法者数十贤圣。虽示同声闻。而岂宜以声闻尽之哉。经曰。我今所有无上正法。悉已付嘱摩诃迦叶。传曰。我今所有大慈大悲四禅三昧无量功德而自庄严。而迦叶比丘亦复如是。又谓鞠多为无相好佛。又谓僧伽难提者乃过去婆罗王如来。降迹为祖。如此之类甚众。是岂非圣人欲扶其法互相尊敬而示为大小耶。楞伽所谓三种阿罗汉者。一曰。得决定寂灭声闻罗汉。一曰。曾修行菩萨行罗汉。一曰。应化佛所化罗汉。此罗汉者以本愿善根方便力故。现诸佛土生大众中庄严诸佛大会众故。若大迦叶传法数十贤圣者。岂非应化佛所化之罗汉耶。佛所化者。宜其所有四禅三昧无量功德与如来不异也。不异乎如来而传佛心印。孰谓其不然乎。若商那曰。阿难三昧而我不知。我今三昧而汝不知。云此恐其有所抑扬耳。未可谓其必然。经曰。入远行地已得无量三昧。夫入远行地者。盖七地之菩萨也。七地菩萨尚能得无量三昧。而化佛岂尽不能得耶。然佛之所传心印。与余三昧宜异日而道哉。夫心印者。盖大圣人种智之妙本也。余三昧者。乃妙本所发之智慧也。皆以三昧而称之耳。心印即经所谓三昧王之三昧者也。如来所传乃此三昧也。清以谓余三昧耶。其所谓七万七千本生经。一万阿毗昙。八万清净毗尼。亦随我灭者。此余未始见于他书。独付法藏传云尔。尚或疑之。假令其书不谬。恐非为传法贤圣不能任持而然也。是必以后世群生机缘福力益弱不胜其教。以故灭之。方正像末法三者之存灭。皆亦随世而污隆。曷尝为其弘法贤圣而致正末者耶。呜呼学者不求经不穷理。动谬圣人之意为其说。虽能编连万世事。亦何益乎。书曰。记诵之学不足为人师。清之谓欤。

传法正宗记卷第二(终)

传法正宗记卷第三

宋藤州东山沙门释契嵩编修  ·天竺第十二祖马鸣大士传

·天竺第十三祖迦毗摩罗大士传

·天竺第十四祖龙树大士传

·天竺第十五祖迦那提婆大士传

·天竺第十六祖罗睺罗多大士传

·天竺第十七祖僧伽难提大士传

·天竺第十八祖伽耶舍多大士传

·天竺第十九祖鸠摩罗多大士传

·天竺第二十祖阇夜多大士传

天竺第十二祖马鸣大士传

马鸣大士者。波罗柰国人也。未详其姓氏。亦名功胜。盖以其夙有功德殊胜而命之。然初诣富那夜奢尊者。以问答有所合。乃慕其道。遂从之出家受戒。夜奢因谓之曰。汝夙世以有所爱被降梵天生于毗舍离国。然其国有上中下三类人。其上之者身有光明。其衣食自然。从念而得。中之者身无光明。衣食求之乃得。下之者裸形如马。汝悯此类。尝以神力分身为蚕。其人得以为服。由是功德汝得复生今之中国。方汝舍彼国时。其马人众感恋汝德。皆共悲鸣。汝亦以偈慰之曰。


  我昔生梵天  为有小爱故

  而堕毗离国  与汝同忧苦

  我见汝无衣  心生保善护

  示化于窠围  当得诸济度

偈已汝即此生。以故得今马鸣之号也。然汝当转法轮为第十二世祖。师寻以大法眼付之。已而大士以其法游化至花氏国。方大兴佛事。虽三乘学人皆能度之。一旦遽有一老叟。阳为疾者。至其会前。坐而仆地。大士因曰。此非常也。将有异相。其人遂即不见。俄而从地涌出为一女子。其状端美赩如金色。举手指大士。而说偈曰。


  稽首长老尊  当受如来记

  今于此地上  而度生死众

复瞥然不见。大士曰。此魔来欲与吾较。有顷果风雨暴至。天地忽冥。复曰。魔之信至矣。吾当除之。即以手挥空。遂现一千尺金龙。其威神夺张。虽山丘为之震荡。而魔事遂息。后七日复有一小虫。状类蟭螟。潜其座下。大士执之以示众曰。此魔之所变。盗听吾法。寻纵之令其自为。终惧而不能动。寻慰之曰。吾非害汝。汝但复其本形。魔乃现其正体。作礼而忏悔。大士因问曰。汝之名谁。其眷属几何。魔曰。我名迦毗摩罗。其属三千。曰汝尽神力能变几何。魔曰。我化大海不为难事。曰汝化性海得耶。魔茫然乃曰。此言非我所知。大士即为说法曰。此性海者。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兹发现。魔闻法大起信心。遂与其三千徒属皆求出家。大士即为剃度。乃召五百应真与之受戒。谓之曰。汝趣菩提。当即成圣道。摩罗果得戒体发光明。而异香普薰。大士因之乃大造论议。寻而命之曰。如来大法眼藏今以付汝。传之勿令断绝。汝听吾偈曰。


  隐显即本法  明暗元不二

  今付悟了法  非取亦非弃

付法已。即入龙奋迅三昧。挺身空中。如日轮相。寻趣大寂。是时也当此周显圣王之世也。四众遂以其真体。閟之于龙龛。

天竺第十三祖迦毗摩罗大士传

迦毗摩罗者。花氏国人也。未详其姓。初为外道。有大幻术。因诣马鸣大士。较法不胜。遂与其徒皆求出家。既证圣道。马鸣即以大法眼付之。已而游化至西天竺。会其国太子有曰云自在者。德于大士。乃欲请往其宫中供养。大士辞之曰。佛制。沙门不得亲于王臣势家。此不敢从命。太子曰。然则吾国其城之北有一大山。山有石窟。清静绝俗。亦可禅栖。虽龙蛇异物所护。而尊者至德。其必顺化。大士曰诺。从之而往。方至其山。果有大蟒。长可一里。嗔目相视。大士即直进不顾。至山之南方坐于坦处。蟒复盘绕其身。亦不之顾。蟒须臾遂去。大士视其所随之众。已皆逃散无一在者。寻独进将至其石窟。俄然有一老人。素服而出。合掌致敬。大士问曰。汝何所居。曰我昔尝为比丘。甚好寂静。烦于初学所问。因起嗔心。以故命终堕为蟒身。止于此窟。今已千载。适值尊者圣德。故来敬之。大士因问曰。是山复有何人所居。其务道乎汝示我知之。老人曰。此北去十里有巨树焉。能荫五百大龙。其树之王号龙树者。常为龙众说法。而我亦预听。大士又集其徒相将而前。及至巨树。龙树果出迎之。忻然致礼而问之曰。深山孤寂龙蛇所居。大德至尊何屈至此。大士曰。吾非至尊来访贤者。龙树即默而计之曰。此尊者其得决定性明道眼耶。是大圣人继真宗乎。大士曰。汝虽心念。吾已意知。但能出家。何虑我之非圣。龙树于是悔谢。大士即与度之。未几乃命之曰。今以如来大法眼藏付嘱汝传之。汝听吾偈曰。


  非隐非显法  说是真实际

  悟此隐显法  非愚亦非智

大士付法已。遽超身太虚。逞其神变。乃趣寂灭。以化火自焚。是时当此周赧王之世也。龙树遂敛其五色舍利。建宝塔以閟之。

评曰。宝林传灯二书。皆书天竺诸祖入灭之时。以合华夏周秦之岁甲。然周自宣王已前未始有年。又支竺相远数万余里。其人化灭或有更千余岁者。其事渺茫隔越。吾恐以重译比校未易得其实。辄略其年数甲子。且从而存其帝代耳。唯释迦文佛菩提达磨至乎中国六世之祖其入灭年甲。稍可以推校乃备书也。

天竺第十四祖龙树大士传

龙树大士者。西天竺国人也。未详其本姓。或曰。出于梵志之族。其性大聪晤。才慧卓荦。殆非凡器。少时已能诵四韦陀典。稍长善天文地理。悉通百家艺术。所知若神明。始其国有山号龙胜者。素为龙之所栖。而山有巨树。能荫众龙。及大士有所感悟。意欲出家。遂入山修行。乃依其树。然而三藏奥义亦自洞晓已。能为其龙众说法。以故得号龙树。及摩罗尊者来其山。相遇甚善。大士乃与龙众礼之为师。方剃度时。其国之君与帝释梵王。皆赴其胜会。受戒于大罗汉。即成圣道得六神通。摩罗寻以大法眼付之。已而游化至南天竺国。先是其国之人好修福业。洎大士至说正法要。乃递相谓曰。唯此兴福最为胜事。佛性之说何可见耶。大士因语之曰。汝众欲见佛性。必除我慢。乃可至之。其人曰。佛性大小。曰非小非大。非广非狭。无福无报。不死不生。其人众以大士所说臻理。皆喜好愿学其法。大士即于座上化其身。如一月轮。时众虽闻说法。而无睹其形。适有长者之子曰迦那提婆。在彼人之中视之。独能契悟。遽谓其众曰。识此相乎。众曰。非我等能辨。提婆曰。此盖大士示现以表佛性。欲我等详之耳。夫无相三昧形如满月。佛性之义廓然虚明。语方已。而轮相忽隐。大士复俨然处其本座。而说偈曰。


  身现圆月相  以表诸佛体

  说法无其形  用辨非声色

于是其人皆大感悟。即求为师。而大士悉与度之。会众圣与其受戒。而提婆为之上首。会有五千外道。先于其国兴大幻术。王与国人皆靡然从之。而佛道将塞。当此大士感慨。遂易其威仪。白衣持幡。伺王每出。则趋其前行。或隐或显。如此凡七载。一旦王大异之。以善辞命而致之问曰。汝果何人。而常吾前行。追之不得。纵之不去。大士曰。我是智人。知一切事。王复惊其语。即欲验之曰。诸天今何所为。曰天今方与阿修罗战。王曰。天事岂易明耶。曰且待将有应效。少顷俄有戈戟。杂人手足。纷然自空而下。王见乃信。遂加叹服。命外道辈归礼大士。然外道皆求正其见。大士遂因之造众论议。若智度者。若中观者。若十二门者。不啻其千万偈。悉皆方便开释正法。以应其机宜。其后乃命迦那提婆曰。如来以大法眼付嘱迦叶。乃至于我。我今付汝。听吾偈曰。


  为明隐显法  方说解脱理

  于法心不证  无嗔亦无喜

复谓提婆曰。汝善传持勿使断绝。当于未来之世大兴佛事。已而腾身太虚。入月轮三昧。大逞神变。返其座即入寂定。及后七日天雨舍利。而大士复从定起。以手指空谓其众曰。此舍利者。盖昔拘那含佛之弟子号摩诃迦尊者。尝发三愿之所致也。其一曰。愿我为佛之时。若有圣士化度于世者。遇天澍雨至于其身即为舍利。其二曰。愿天地所生之物。皆堪为药疗众生病。其三曰。愿凡有智者。皆得所知微妙。以通宿命。言已仍泊然大寂。其时当此秦始皇帝之世也。提婆与其四众遂建塔以閟之。

评曰。正宗贵乎简妙。而龙树大士以广论发之何哉。曰然简妙常难其至之者。方其人机器有上下。此非以方便导之。则浅信者安得其进向。是故大士为论务发彼一机者也。涅槃岂不云乎。汝慎勿为利根之人广说法语。钝根之人略说法也。夫简妙者。要在其心有所到耳。不必以其言不言为之当否。是故证之于简妙也。弥说而弥至。不证于简妙也。弥说而弥远。

天竺第十五祖迦那提婆大士传

迦那提婆者。南天竺国人也。姓毗舍罗。天性才辩。幼习其国风。喜修福业。及趣龙树大士方至其门。龙树试之。遣以满钵水先置其前。大士即以一针投之。而进相见。忻然契会。龙树现月轮以表佛性。众皆罔测。独大士识之。遂以谕其众人。寻亦相与师龙树出家。而提婆果为其高足弟子。及龙树大士垂入泥洹。遂以大法眼传之。其后大士以其所证广化乎他方。先是迦毗罗国有富人。曰梵摩净德。其国称为长者。有二子。长曰罗睺罗琰。次曰罗睺罗多。净德好治园林种植嘉木。一朝其园木无故忽然生耳如[卄/困]。大于车轮。其美味可食。如此终年。唯资净德与其子罗睺罗多所啖。余家人辄欲取食。其菌即隐。然净德疑之。谓其子曰。此木之耳。唯我与汝得食。必非常事何人能为明之。罗睺罗多遂说偈。欲以他告曰。


  此木生奇耳  我食不枯槁

  智者解此因  我回向佛道

适会大士入国至其家。而净德父子喜得所遇致礼。遂以其事问之。大士乃与辨之曰。昔汝二十之时。尝命一比丘于舍供养。其比丘虽小有戒行。而法眼未明。心不诣理。坐虚受汝惠。然其能少修行不陷恶趣。故报为此木耳以偿于汝。初此比丘居汝舍时。汝诸家人皆不喜之。唯汝与其次子。能以诚待。故今耳[卄/困]独汝父子得飨。复问净德曰。汝年几何。答曰。七十有九。大士因说偈曰。


  入道不通理  复身还信施

  汝年八十一  此木亦无耳

净德闻其说。心遽廓然。益勤叹伏。且曰。我愧衰老。虽欲出家。岂堪事师。今此次子素乐入道。愿舍以备给侍。幸尊者容之。大士谓曰。昔如来记此子云。后五百年中有大菩萨。号罗睺罗多。因木之耳出家成道。遂问其子曰。汝何名耶。曰我名罗睺罗多。大士曰。此诚合佛所记。汝今出家必成大果。寻与剃度。会圣众与受具戒。遂专随游化。一日大士复至巴连弗城。俄闻外道相计欲掩抑佛法。乃自持长幡。往立其会所。外道遽问曰。汝何不前。答曰。汝何不后。又曰。汝似贱人。答曰。汝似良人。又曰。汝解何法。答曰。汝百不解。又曰。我欲得佛。答曰。我灼然得。又曰。汝不合得。答曰。元道我得。汝实不得。又曰。汝既不得。云何言得。答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无我故。我当自得。于是外道嗣屈。自相谓曰。此必大圣。宜皆归之。遂问曰。汝名为谁。大士曰。我名迦那提婆。外道辈以夙闻其名。于是服膺悔过。其未即化者。后发百千难问。而大士恣其无碍之辩。一皆折之。由是广造论议。若百论之类是也。然其胜事既集。终命罗睺罗多付之法眼。其说偈曰。


  本对传法人  为说解脱理

  于法实无证  无终亦无始

已而入奋迅三昧。体放八光。而趣寂灭。其时当此前汉孝文帝之世也。四众营塔。而梵天助饰。共供养之。

天竺第十六祖罗睺罗多大士传

罗睺罗多者。迦毗罗国人也。姓梵摩氏。既得明其家木耳之缘。即从提婆大士出家。随侍往巴连弗城。寻受付正法。于彼城。其后大士亦统徒。广行教化。未几至室罗筏城之南。临金水河。遽谓其徒曰。汝等知之乎。适五佛影现于中流。吾勺其水。辄有异味。此河之源凡五百里。当有至人居之。然如来昔已记曰。后五百年中当有圣者。号僧伽难提。出于此处。相继以为十七世祖。遂将众沂流而上。既至果见难提禅定于石窟中。伺之凡三七日。会其出定。大士乃问之曰。汝身定耶心定乎。难提答曰。我身心俱定。又曰。心身俱定何有出入。答曰。虽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体常寂。又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无动静何物出入。答曰。言金动静何物出入。许金出入金非动静。又曰。若金在井出者何物。答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又曰。此义不然。答曰。彼理非著。又曰。此义当堕。答曰。彼义不成。又曰。彼义不成我义成矣。答曰。我义虽成法非我故。又曰。我义已成我无我故。答曰。我无我故复成何义。又曰。我无我故故成汝义。难提乃曰。仁者师于何圣得是无我。大士曰。我师迦那提婆大士证是无我。曰稽首提婆师而出于仁者。仁者无我故我欲师仁者。大士曰。我已无我故。汝须见我我汝。若师我故。知我非我我。难提心即廓然。遂稽首而说偈曰。


  三界一明灯  回光而照我

  十方悉开朗  如日虚空住

偈已再礼必求见度。大士曰。汝心自在非系我所。何须依托而求解脱。大士即以右手擎其金钵。举至梵天。取天香饭命众共食。而其大众忽生厌恶。皆不能飨。大士曰。让而不能食。非吾所吝。汝业自然。乃命难提分座同食。众复疑之。意其师弟子混而无品。大士知之曰。汝不得食。皆由此故。今与吾分座之者。乃过去婆罗王如来也。应物降迹。将为第十七世祖师。汝辈亦庄严劫中尝趣三果。而未纯无漏。适虽亲我岂大见性。正宜专意归此仁者。然吾灭后。即为大众上首。复出一师号伽耶舍多。亦宜知之。众曰。大师神力不敢不信。彼云过去佛者尚或疑之。难提以其众心未伏于已。乃谓罗多曰。世尊在日。世界平正无有堆阜江河沟洫。水皆甘美草木滋茂国土丰盈。人无八苦而行十善。及乎双林示灭。今将欲千年。而世界丘墟树木枯悴。人寡至信正念轻微。不务妙悟但乐神力。然我自不为。为亦何难。即展右手入地至于金刚轮际取甘露水。以琉璃器持至会中分诸大众。然饮者其心益宁。于是众皆推伏作礼悔过。大士后乃命之曰。吾今老矣。非久处世。如来之大法眼用付于汝。听吾偈曰。


  于法实无证  不取亦不离

  法非有无相  内外云何起

难提闻命。敬奉勤至。复说偈而赞之曰。


  善哉大圣者  心明逾日月

  一光照世界  暗魔无不灭

罗多大士即其座上入灭。是时也当此汉武帝之世也。四众建塔以閟全体。

天竺第十七祖僧伽难提大士传

僧伽难提者。室罗伐国人也。姓刹帝利。父曰宝庄严。实其国之王也。大士生即能言。与其母语。唯称佛事。父母异之。诏其国师。问子所以然。其国师异人也。能知往事。谓王曰。此子乃昔娑罗王佛也。欲有所化度故示生王家。七岁当复入道。出居于金河石窟。其父母爱之。常恐如其说。及七岁大士果说偈告父母。欲求出家曰。


  稽首大慈父  和南骨血母

  我今欲出家  幸愿哀愍故

初父母不从。苦求方得其志。王遂命沙门禅利多为其落发。师留宫中九年。始会胜僧与之受戒。一夕大士乃自警曰。我已具戒而尚处俗舍。年复二十六矣。何遇圣者而得闻道乎。遽感天光下照。俄见一坦路。而前有大山。大士即趣之。以往至其山而天色亦晓。自视已坐于石窟间。及旦王以亡子求不能得。遂摈去禅利多。然大士于此修禅。方且十年。而徒稍归之。一日因见瑞气。忽谓之曰。将有圣人为我而来。汝速洁前窟待之。未几罗睺罗多果至。是时大士在定。候七日会其起。相与问答。凡数百言。而罗睺罗多义胜。大士伏膺。遂从其求道。罗多曰。如来记汝当为十七世祖。寻命之传大法眼。大士一旦谓其众曰。罗睺罗多大士尝说。摩提国当出圣士。号伽耶舍多。继吾传法。今与汝等往访其人。行之无何有祥风自西而来清袭众人。大士曰。此道德风也。西之三千里必得圣者相会。然是风不类天龙鬼神阿须伦之风者。虽有吹扬而不损万物。病遇则愈。学遇则通。恶业遇之则无。于是以神通摄众。少选偕至一山。谓众曰。此山之顶有紫云如盖。必圣人在兹。众四顾。不远果有山舍。进之方及其门。俄见一童子持鉴趋迎于前。大士即问曰。汝几岁耶。答曰。百岁。又曰。汝方童幼何谓百岁。答曰。我不解理正若百岁。又曰。汝善机耶。答曰。佛偈岂不云。若人生百岁。不会诸佛机。未若生一日。而得决了之。大士复问曰。汝持圆鉴。意欲何为。童子乃以偈答曰。


  诸佛大圆鉴  内外无瑕翳

  两人同得见  心眼皆相似

父母以其与大士应对有异。遂使之出家。难提受之。携还精舍。会众与受具戒。即命其名曰伽耶舍多。他日风撼其殿之铜铃。镗然发声。复问舍多曰。铃鸣乎风鸣耶。答曰。非风非铃。我心鸣耳。又曰。我心谁乎。答曰。俱寂静故。大士曰。善哉妙会佛理。宜说法要。嗣吾道者非子而谁。寻付大法眼。乃说偈曰。


  心地本无生  因地从缘起

  缘种不相妨  花果亦复尔

已而举右手攀木而化。其时当此汉孝昭帝之世也。其众议曰。大士灭度于茂木之下。其亦垂荫于后裔乎。或者欲迁于高原而阇维之。虽尽力举之。终不能动。遂即其处而焚之。敛舍利复塔于彼。

天竺第十八祖伽耶舍多大士传

伽耶舍多者。摩提国人也。姓郁头蓝氏。父曰天盖。母曰方圣。初方圣得孕之时。梦有人持一宝鉴而向之曰。我来也。及寤觉体畅于平日。然其室即有异香。祥光数现。方七日而诞大士。其体莹然若净琉璃生十二岁。不浴而常洁。每以闲寂自处。或与人语。言必高胜。其家本居宝落迦山。及生大士乃有紫云盖之。初僧伽难提来其家相求。大士因而师之。寻得付法。遂往化于月支国。先是其国有婆罗门。曰鸠摩罗多。家有一犬而食息。偏处其舍之檐下。霖潦渍湿未始暂离。如此十载。虽苦驱亦不之去。罗多疑讶。欲得所决。当时罗多年方三十。意气勇壮。不顾有果报。唯外道自然之说。乐闻而师之。寻以问其所师梵志曰。此犬者何以而然。梵志曰。犬之心自好而然。非因缘也。罗多复曰。我夜尝梦一金日。其明赫然照曜天地。而我与梵志方在暗室。其日之光忽来烛之。我之身即如琉璃。徐有无数蝼蚁。周而食之。师之体则洗然无物。斯何自而然。幸师原之。梵志亦以自然说之。皆无所验。罗多疑既不决。遂曰。非适人意也。皆谓自然。何异梦而说梦。若别遇智者能为解释。我愿师之。即绝梵志而还。当此大士俄见有异气起。即座而谓其众曰。今所见者。大乘之气也。复释之曰。气如金环。其事必圆。气若玉珰。菩萨在旁。今气类珰。其下必有圣人焉然佛亦记曰。吾灭之后。后五百年间。当有菩萨现月支国。其后复出一大士于此天竺国。继世为二十祖。今之此瑞必其应也。寻率众往其气所。至是少顷果有婆罗门者。状类三十许。人来问侍者曰。此师何人。侍者曰。此佛弟子也。婆罗门即返闭户。大士曰。适气乃验在此家。遂叩其扉。内有应曰。此舍无人。大士曰。答无者谁。鸠摩罗多以外语有异。疑必智者。思求决前事。乃开户纳之。逊大士坐其主榻。盛列供养。因以犬事问之曰。若智者所说。解我疑心。即师事之。大士曰。吾说若有所验。汝实如其言乎。曰不妄。大士遂为辩之曰。此犬者是汝之父。以有微业乃堕畜中。昔汝父。先以黄金千[鋌-壬+手]。贮于器中而窃埋檐下。及其死。会汝不在。未得所付。今故恋此。若汝取之。是犬必去。罗多命工发掘。果然得金。其犬即去。罗多信之。乃慕佛法。复以昔梦闻之。大士亦为原之曰。汝梦日者。盖佛日也。照曜天地者。度二众也。二人处暗室者。心未明了也。日光照身者。出无明宅也。身如琉璃者汝所清净也。彼体无物者。自利一身非能度他也。蚁食汝身者。必众知识之所凑泊。食汝法味也。罗多以二事皆决。意大廓然。益加叹伏。遂师之出家。担专给侍。然大士以其道力夙充。虽列之弟子。独器异之。故命圣众与受具戒。欲速其证果。后果命曰。昔如来以大法眼付之迦叶。乃至于我。我今用传于汝。汝受吾教。听是偈曰。


  有种生心地  因缘能发萌

  于缘不相碍  当生生不生

鸠摩罗多敬奉其命。拜受勤至。大士即座超身。作一十八变。乃趣大寂。用三昧火于空中而自焚之。雨舍利缤纷而下。四众接之。随处各建窣堵波而供养之。其时当此汉孝成帝之世也。

天竺第十九祖鸠摩罗多大士传

鸠摩罗多者。月支国人也。姓婆罗门氏。往世尝生于梵天。洎以贪爱菩萨璎珞。乃堕于欲界他天。于彼为一天人说佛知见。彼天人因之证遂成初果。以故得其天众尊为导师。其时适有天玉女来礼其法会。会之众有千二百人。未之成果。辄起情爱。故相牵累。亦其绍祖之冥数适至。复示今之所生。然其天女亦堕。偕生此国。为梵志氏。初大士之家巨富。金宝不可胜数。而其父贪吝不知纪极。会其国有罗难曰海胜者。往在彼天。得大士说法乃证今果。至此思报其往德。恐大士汩没于俗富故。从之乞金。实欲导而出之。遂至其家。适见大士为童。即语之曰。汝能施我之金。当得福利。大士曰。我方十五。未专家事。虽父不在。俟闻于母。遂以告其母。母从其所施。大士遂以金一斤施之。罗汉寻为记曰。更十五年。汝当遇菩萨得证圣道。然小有难。亦折大业。及其父还。大士以此建白。父怒笞之一百。其父既死。大士亦得决所疑于伽耶舍多。即伏膺为师。寻预传法。后行教化至中天竺国。会一智士曰阇夜多。先此客游。辄来礼之。而致问曰。我家父母素敬三宝如法修行。而乃多疾病。所萦不遂。我邻之人。凶暴杀害作恶日甚。而其身康宁。所求如意。善恶报应岂非虚说乎。我甚惑此。愿仁者一为决之。大士曰。佛说业通三世者。盖以前世所作善业。而报在此生。此生苟为不善。则应在来世。故人有此生虽为善世不得其福者。前恶之报胜也。今世虽作恶而不受其殃者。前善之胜也。苟以今生非得福报复务为恶。而来世益堕恶趣也。苟以此世得其福报复务为善。而来世益得善趣也。又前世为善其德方半。而改志为恶。及此生也先福而后祸。此生为恶其事方半。而变行为善。及来世也先祸而后福。适今汝父与汝之邻。其善恶之应。不以类至盖先业而致然也。岂可以一世求之耶。夜多闻其说顿解所疑。大士复曰。汝虽已信三世之业。而未明业从惑生。惑因识有。识依不觉。不觉依心。然心本清净。无生灭无造作。无报应无胜负。寂寂然灵灵然。汝若入此法门。可同诸佛。一切善恶有为无为。皆如梦幻。夜多承其言。即发宿慧。遂求出家。大士曰。汝何许人。父母在乎。诚欲入道可返汝国白之父母。得志却来未晚。夜多曰。我国北印度也。去之三千余里。岂宜却来。愿屈仁者。就之供养。因得度脱。大士曰。我往虽远不难。汝何以去。夜多曰。我有小术。亦可从之。少顷而至。大士曰。何术。曰我兄阇夜摩。先为比丘。于国尝主俱那含佛塔。得其塔前末诃木子。然此神物。用之涂足。须臾可以致远。欲止则以其叶拭去涂油。足乃不举。大士从用其法。与之偕去。诣礼其塔。佛即放光遍照其众。夜多既闻父母。即就剃度。于佛塔之前会圣僧与之受戒。大士乃为说偈曰。


  此佛放光明  示度于汝相

  汝已得解脱  诸众亦当然

寻命夜多曰。佛昔尝记汝。当为二十世祖。今如来大法眼藏。乃以付汝。汝善传持。听吾偈曰。


  性上本无生  为对求人说

  于法既无得  何怀决不决

复曰。此偈盖妙音。如来见性清净之说。汝宜受持。夜多再礼奉教。大士即其座上以指爪剺面。如红莲开。出大光明照曜四众。乃趣寂灭。其时当此王莽新室之世也。阇夜多即其处建塔而供养之。

天竺第二十祖阇夜多大士传

阇夜多者。北天竺国人也。未详其姓氏。素有道识。慕通妙理。初客游中印度。会鸠摩罗多大士化于其国。以所疑报应问之。罗多为说业通三世。其事既明。因求之出家。罗多不即许。与之归本国使白其父母。方度为比丘。罗多知其真大法器。复以佛所授记。遂以法付之。既而大士历化诸国至罗阅城。而其国素多道众。闻大士来皆趋从之。先是其众之首者曰婆修盘头。修行精至昼夜不卧。六时礼佛粪衣一餐。而淡然无所欲。其徒甚以此尊之。大士即谓彼众曰。汝此头陀苦修梵行。可得佛道乎。曰是上人者如此精进。岂不得道。大士曰。是人与道远矣。纵其苦行历劫。适资妄本岂能证耶。曰仁者何蕴而相少吾师。大士曰。我不求道亦不颠倒。我不礼佛亦不轻慢。我不长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杂食。我不知足亦不贪欲。盘头闻其说忻然。乃述偈而赞曰。


  稽首三昧尊  不求于佛道

  不礼亦不慢  心不生颠倒

  不坐不懈怠  但食无所好

  虽缓而不迟  虽急而不躁

  我今遇至尊  和尚依佛教

大士复谓众曰。此头陀者。非汝辈所并。彼于往劫修常不轻行而致然也。适吾抑之。盖以其趣道心切。恐其如弦甚急必绝。故吾不即赞之。欲其趣无所得住安乐地。寻谓槃头曰。吾言相逆。汝得不动心乎。槃头曰。何敢动乎。我念前之七世生安乐国。以务道故尝事智者月净。而其人谓我曰。汝非久当证斯陀含果。宜勤精进。夫修行譬若升天。必慕渐上不可退之。苟有所堕而复上益难。其时我年已八十。扶杖不能履。适会大光明菩萨出世。我欲礼之乃诣其精舍。事已而月净俄来相责曰。咄哉。汝何轻父而重子。吾昨视汝将得证果。今已失之。我时自以无咎不伏其语。即问月净示其所过。月净曰。汝适礼大光。安得以杖倚画佛之面。汝以坐此故退果位。我熟思之。实如其言。此后凡有所闻。不复不信。纵彼恶语犹风度耳。况今尊者以正法见教。岂宜悔吝。大士寻命之曰。如来大法眼藏今以付汝。汝宜传布勿令其绝。听吾偈曰。


  言下合无生  同于法界性

  若能如是解  通达事理竟

婆修盘头礼以受命。大士于其座上即以首倒植象婆罗树枝。奄然而化。众欲正之为其阇维。虽百千人共举。终不能动。又诸罗汉同以神力举之。亦不能动。大众遂炷香祝之。其体乃自倾委。焚已敛舍利。众建浮图以供养之。其时当此后汉孝明帝之世也。

评曰。是大士者。反植而化。何其异乎。曰圣人逆顺皆得。故其神而为之。不可以常道求。

传法正宗记卷第三(终)

传法正宗记卷第四

宋藤州东山沙门释契嵩编修  ·天竺第二十一祖婆修盘头大士传

·天竺第二十二祖摩拏罗大士传

·天竺第二十三祖鹤勒那大士传

·天竺第二十四祖师子尊者传

·天竺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传

天竺第二十一祖婆修盘头大士传

婆修盘头者。罗阅国人也。姓毗舍佉氏。父曰光盖。母曰严一。大士与其弟偕生。俱有瑞事。而大士尤胜。初光盖以家巨富而未始有嗣。与妻严一谋偕往求子于城北佛塔。既祷之。其夕严一果梦二珠。一长明。一或明或晦。皆得吞之。即觉有娠。后七日会有罗汉比丘贤众者至其家曰。我自他国寻异气至此。汝家谓谁光盖即延之。与其妻俱拜。贤众独避严一而不当其礼。夫窃怪曰。鄙哉比丘礼。不让丈夫而恭女子。佯施宝珠欲验其识量。贤众皆受之亦不辞让。光盖见其不动如初。遂以实问之曰。尊者不让我丈夫之礼而避妇人何耶。贤众曰。我以汝凡夫当汝之礼。受其所施欲资汝福耳。汝妻方孕菩萨。乃上乘法器。其将出世号婆修盘头者。其所度之人。如我辈无量。我故避之。非重女人也。光盖即谢之曰。尊者圣人也。能知未然。贤众复曰。复有一子。与其同孕者。夙曰刍尼。尝为野鹊。往于雪山巢如来顶。寻以遇佛之缘。生为那提国王。及如来至其国。为说夙因。复记曰。吾灭之后。后五百年外。汝却生罗阅城毗舍佉家。与圣者婆修盘头同胎。彼圣者乃贤劫二十一世之祖师也。其人复出圣弟子。号大力尊者。那提王称幸。遂以宝盖献之。佛复记曰。汝后以会此菩萨。得生忉利天也。王乃说偈赞叹。其后严一果诞二子。而大士先之在襁褓。令淑易育。不类凡孺。稍长其志超然高胜。年十五求从光度罗汉出家。毗婆诃菩萨为之受戒。乃慕饮光。专以杜多行自修。故时人高之。号为遍行头陀。寻会阇夜多大士激发大慧。乃得付法。因历化诸方至那提国。初其国素多恶象为害。而物不聊生。及其王号常自在。生二子。长曰摩诃罗。其年四十。次曰摩拏罗。其年三十。当拏罗三十载。而象害遂弭。国人安之。然皆不知其所赖。至大士入其国。王请供于宫中。因问曰。敝国风俗曷若罗阅城之淳美耶。大士曰。罗阅昔有三佛德庇。而此国适有二贤福之。王曰。二贤谁耶。曰昔佛记云。吾灭后又后五百岁后。那提国王姓刹帝利号多满。有子曰摩拏罗。得大神力胜十那罗延。此其一也。其二则吾亦与焉。未几俄有使入奏曰。有象巨万将逼国城。王忧之。以问盘头曰。此何以御之。大士曰。不须用兵。但命王子拏罗当之。其难自解王曰可乎。曰此子非直威巨万之象。益多益可。遂命拏罗出其城之南。拏罗乃向象抚其腹。发声大喝。虽城庐为之动。群象即仆地不能兴。少时皆驰去。至是而国人方知三十年所安乃其庇也。王以子道胜。遂大奇之。谓大士曰。此子佛昔所记。亦其神通之力非俗可留。愿尊者受之出家。大士亦谓。此非我为师。后莫能度者。即命圣众于王宫与摩拏罗落发受戒。拏罗得度忻然。乃以偈赞曰。


  为摧百万象  鼓腹作神通

  一切诸宫殿  无不震动者

  遇师方便力  而得度脱我

  稽首辞父母  而出于爱火

大士将之他国。乃告王曰。我来所求法器耳。今已度至人。吾即往矣。王不须留。遂与摩拏罗去之。后乃命摩拏罗曰。如来大法眼今悉付汝。汝其传持。听吾偈曰。


  泡幻同无碍  云何不悟了

  达法在其中  非今亦非古

大士付法已。即座超身。高半由旬凝然而居。四众遽告曰。我辈欲奉舍利。愿尊者无为神化。乃颓然复其座而灭。焚已众敛舍利。建宝塔而供养之。其时当后汉孝安帝之世也。

天竺第二十二祖摩拏罗大士传

摩拏罗尊者。那提国人也。姓刹帝利。父曰常自在。其国之王也。拏罗即其次子。生有异迹。父不敢以俗拘之。遂命师盘头出家。戒已寻得付法。游化初至西天竺国。其王曰。瞿昙得度。崇佛常自持金莲花供养。愿遇圣人。以知其前后世事。七年行道于宫中。一日俄有佛塔高一尺四寸。出其行道之地。其色青玄。四面皆有像。似前示尸毗王割股救鸽。后示慈力王剜身然灯。左示萨埵太子投崖饲虎。右示月光王捐舍宝首。得度异之。即举不动。左右助之。至命众力士。皆不能举。寻集其国之智者。共辨欲图迁之。是时大士与会。让其国善咒者。先之咒者作法。即能起王镇殿银山。次以法欲振其塔。方三喝。塔未稍摇。而其体已损。遽狂走。虽力士不能驻。大士出众谓王曰。此不足惊。徐临其殿轩。呼狂者曰。汝住。其人即趋大士自悔其过。王见大士即止其狂遂问曰。尊者何法乃能致然。大士曰。佛法也。王曰。愿闻佛法其可学乎。曰佛法者。能具七事去三物乃可学之。王曰。事物何者耶。曰一去贪。二去爱。三去痴。一具大慈。二具欢喜。三具无我。四具勇猛。五具饶益。六具降魔。七具无证。人所以得其明了不明了。皆由有无此三七者也。王今苟能去三具七。于前后际如视诸掌。成菩提登佛地岂远乎哉。王称善。必求闻佛塔之所以。大士复让大众。众皆曰。唯尊者言之。不必逊也。大士乃曰。是塔盖昔者阿育王所作八万四千七宝之塔。以秘我释迦如来之舍利。此其一也。引阿育为塔之故事云云备如诸经。复谓王曰。初每置一塔。其地必贤圣成道入灭之所也。今之宫苑。盖昔有比丘波罗迦者。尝此证果。故塔出之。亦王修德之所致也。王闻其事。遂大感悟。慨闻道之晚。即命太子传国。乃求师大士出家。大士以其势不可沮。即度之。炷香祝曰。今西印土天子。从佛出家。愿众圣幽赞。使其速至圣道。空中寻有报曰。汝度是王。不必虑也。更后七日。当得第四果。如期初有风雨暴至。宫殿肃然。人皆恐引去。王端坐。至日停午。恍然若梦。俄见有人引手极长。持异果与之啖。及醒其心大明。已成阿罗汉道。即以三昧将去其宫。乃谓大士曰。我未证时。自大此国。岂信有佛土之广。今得大观。却视旧地曷异蚁垤之微。然此阎浮提亦如一食器间耳。虽有三千余国而其品不等。上国者若干。中国者若干。下国者若干。然其上之国复有三品。而中下者亦如之。若真修行。尽能随心生之。于是大士告别。得度曰。我将他适访大法器。得度曰。尊者神通不测。于此自可接之。何必躬往。大士即焚宝香玄语曰。鹤勒那。汝当证道。其时适至。汝知之乎。初鹤勒那比丘。于月支国九白栖一林间。以诵大品般若为业。感群鹤依之。适直其国王宝印。命斋于宫中。方坐。俄有香烟飘然至前。问王。识乎。王曰。天香耶。鹤勒曰。不然。此西印土摩拏罗尊者所示信也。然是尊者乃那提王子。昔为娑罗树王佛。与释迦如来所记。于此贤劫当为二十二世法祖。其化人无量。王宜相从西向礼之。而大士即以手三点于地。众罗汉问。其何以然。曰适鹤勒那于月支王宫致礼。此故答之。遂谓众曰。吾即欲至彼。汝得神通者悉宜从往。遂与其众乘虚趣月支国。是时鹤勒那率其王。各驾宝象列御仗。远出迎之。寻与大士俱还其宫。鹤勒先以其弟子龙子者问之曰。此子才辩冠世。我尝以三昧观其夙习。而终不能见。尊者以谓何如。大士曰。汝以三昧观得几劫。鹤勒曰。我止三世。曰此子功德非唯三世。第五减劫已于妙喜国生婆罗门家。时会其国有佛伽蓝新成大钟。是子曾以栴檀为梃。助其声击。彼为钟者已得菩提。而此报之聪明。鹤勒敬其说。即欲事之。复问曰。我虽感群鹤相依。未始识其何缘。大士曰。汝昔第四劫时尝为比丘。道德已充。凡有五百弟子。每遇龙宫命汝供养。汝以其皆未胜龙食。常不与俱往。彼弟子怪曰。师说法则曰。于食若等于法亦等。今乃独往食耶。及后命必从汝赴。当时以汝德荫无患。及汝灭彼亦渐终。坐是滥食。皆报为羽族。然已五劫。乃今转受此鹤。盖昔师弟子缘之所牵故复此会。鹤勒那大感。遂曰。此宜修何法资其复于人耶。大士因告之曰。我有无上法宝。是如来藏。世尊昔付大迦叶。展转至我。我今付汝。汝能传之不绝。彼鹤之众亦资以解脱。汝受吾教。听其偈曰。


  心随万境转  转处实能幽

  随流认得性  无喜复无忧

鹤勒那忻然敬奉传法。大士即腾身太虚。呈一十八变。返座指地发一神泉。复说偈曰。


  心地清净泉  能润于一切

  从地而涌出  遍济十方世

已而泊然寂灭四众阇维之。敛舍利建塔供养。是时当此后汉孝桓帝之世也。

天竺第二十三祖鹤勒那大士传

鹤勒那者。月支国人也。姓婆罗门氏。父曰千胜。母曰金光。初千胜以未有嗣子。诣其国之七佛真幢求之。还谓其妇曰。我已求子于七佛幢也。是夕金光遂梦。有童子临须弥山手持玉环。谓金光曰。我来也。寻觉有娠他日忽有异僧来其舍。谓金光曰。护汝孕。慎勿污之。金光曰。洁身已十月矣。因问僧曰。此若生子。有福德乎。僧曰。是当生男子也。然其于第四劫时已能为龙宫说法。故佛尝记之。谓其将为大法祖。及诞大士。天即雨华。地出金钱。国人瑞之。以闻其王。王乃取子。使乳于宫中。宫嫔百千争欲育之。子即能分身。各为其一子。王神之。然莫辨其正子。遂语曰。我无储嗣育汝欲以为太子。适变多身。我甚惑之。汝果得通。当复神化。未尔则终为千子。言已其子放光。忽然失之。寻见于父母家。及七岁。会其国人淫祀拘罗神。为之叹曰。三界微劣。寡得正法之人。而邪魅恣作。因诣之。其庙貌即堕。年二十。遂从罗汉比丘出家。受戒于其山。初其师使专诵大品般若。如此者三十年。后栖月支之林间。感群鹤依之。以故加今之号。晚遇摩拏罗。于王宫得其付法。始务游化。及至中天竺国。会其国王曰无畏海者。先梦。月照其身。臣为原曰。非久当有贤圣来应此梦。王即以告四门。及大士之至。司门者奏之。王遽以法仗出迎还宫。礼于正殿。方坐。俄有二绯素衣人。前拜鹤勒。王默骇。此何人。不挹主者。大士知之谓王曰。此日月天子。非人也。以吾至是故来致礼。王曰。何以识之。曰吾往劫尝与其说法。因之得生于日月宫。少顷其人忽隐。唯异香久薰。王因问曰。若此日月国土凡有几何。大士曰。忍土日月山王。凡有百忆。而四天之下。约有四千八国。然其大小不等。王曰。是国土者。一时有耶。有前后乎。曰此随前后三劫而有无耳。王曰。三劫者依何所而有之。曰三劫依六冥而有之。王曰。何为六冥。曰上下二气四维相合。谓之六冥。六冥之间三劫相更。其初乃有主。其人者曰田主。田主之后而国土益分。然其生于六冥之间。而寿亦有品。有万岁者。有千岁者。有百岁者。有夭有不夭者。报既不等。而形类亦别。虽儒童迦叶二菩萨。亦不能悉知。我适约说。犹满城芥子而方探一粒。王闻益自小其见。大士寻出王宫。始大士有弟子曰龙子者。夭亡。其父母与兄师子比丘皆来。将迁殡其丧。而众举不动。兄怪之问大士曰。众尽力举之。何以不动。曰过自汝也。师子曰。何过。愿闻其所以。曰汝初师婆罗门僧出家以去。汝弟二年日夜相忆。乃欲营福资之。遂告汝师。塑一佛像久之工未加饰。汝恶之。遂投于地。而复为之。汝今但去收其弃像。此丧必举。师子如其言复来。弟丧果举。及婆罗门师死。师子以大士言验。复求师之初问曰。我欲求道。当何用心。大士曰。汝若求道。无所用心。曰既无用心。争作佛事。曰汝若有用。即非功德。汝若无作。即是佛事。故经云。我所作功德。而无我所作。师子闻法即解。乃趋于弟子之列。时其徒或从而问曰。师以无我所修行。而得此宿命。是必知我之众有无福业。愿闻其说。大士即指东北谓之曰。见此乎。众曰不见。曰此粗相尚不能见。况其微妙功德耶。师子前之曰。我适见矣大士曰。汝何见耶。曰我见异气皎如白虹贯乎天地。复有黑气五路横布。其前类忉利天梯。大士曰。汝见是气。知其应乎。曰所应未之知也。唯师言之。大士曰。我灭之后五十年末。难兴于北天竺。汝当知之。师子因告曰。我将游方。敢请教于尊者。大士曰。吾今老矣。涅槃即至。此如来大法眼藏悉以付汝汝往他国。然其国有难。而累在汝躬。慎早付受无令断绝。听吾偈曰。


  认得心性时  可说不思议

  了了无可得  得时不说知

付法已。大士即腾身太虚。作一十八变。复其座寂然迁化。四众阇维已将分去其舍利务各塔之。大士复现。而说偈曰。


  一法一切法  一法一切摄

  吾身非有无  何分一切塔

众即合一净图而供养之。其时当此后汉孝献帝之世也。

天竺第二十四祖师子尊者传

师子尊者。中天竺国人也。姓婆罗门氏素聪唔有出世智辩。少依婆罗门僧出家习定。晚师鹤勒那。寻得付法。往化于罽宾国。初其国有沙门曰婆梨迦者。专习小乘禅观。梨迦之后。其徒承其法者。遂分为五家学。有曰禅定者。有曰知见者。有曰执相者。有曰舍相者。有曰持不语者。然竞以其能相胜。尊者皆往正之首谓持不语者曰。佛教勤演般若。孰为不语。而反佛说耶。次谓舍相者曰。佛教威仪具足梵行清白。岂舍相耶。次谓执相者曰。佛土清净自在无著。何执相耶。次谓知见者曰。诸佛知见无所得。故此法微妙。觉闻不及无为无相。何知见耶。然四者之众皆服其教。其五禅观之众为其首者曰。达磨达号有知识。众皆尊之。以前四众之屈。愤然不甘。遂告尊者欲相问难。始至。尊者问曰。仁者习定。何乃来此若此来也何尝习定。答曰。我来此处心亦不乱。定随人习岂在处所。又曰。仁者之来其习亦至。既无处所岂在人习。答曰。定习人故非人习定我虽去来其定常习。又曰。人非习定定习人故。当自来去其定谁习。答曰。如净明珠内外无翳。定若通达乃当如此。又曰。定若通达必似明珠。今见仁者非珠所类。答曰。其珠明彻内外悉定。我心不乱犹若是珠。又曰。其珠无内外。仁者何能定秽。物非动摇此定不是净。达磨达义屈。遂礼之曰。我于学道盖虚劳耳。非闻斯言几不知至。尊者当容我师之。尊者固逊。而其请不已。乃谓之曰。诸佛禅定无有所得。诸佛觉道无有所证。无得无证是真解脱。酬因答果世之业报。而此法之中悉不如是。汝若习定乃当然也。达磨达忻然奉教。未几其国有一长者子曰斯多。年仅二十。其左手常若握物。而未始辄开。一夕其父梦。神人令送师子医之。父明日遂携子从尊者求验其梦。然先自心计。果得此子病愈。当恣之出家。而尊者方患久于是国而其法未得所传。一朝而长者父子偕至。以其手与梦闻于尊者。礼之愿即受其出家。尊者乃谓众曰。此子手所握者。汝等知之乎。众皆罔测。复曰。此之所持乃一宝珠耳。盖我先世于一国土尝为比丘。以诵龙王经为业。其时此子已从我出家。号婆舍者。一日会龙宫请我供之。以珠为嚫。时此子从往因付其掌之。及我终彼而生此。其师资缘业未绝。所以复有今会。即命斯多展手。其珠果烂然在掌。于是尊者即为剃度。会圣众与受具戒。谓之曰。汝之前身出家已号婆舍。而今复然。宜以兼之。即名婆舍斯多。适观此国。将加难于我。然我衰老。岂更苟免。而我所传如来之大法眼。今以付汝。汝宜奉之。即去自务传化。或遇疑者即持我僧伽梨衣为之信验。听吾偈曰。


  正说知见时  知见俱是心

  当心即知见  知见即于今

婆舍斯多奉命。即日去之。居无何其国果有兄弟二人者。兄曰魔目多。弟曰都落遮。相与隐山学外道法。一旦都落遮所学先成。谓其兄曰。我将窃入王宫作法杀王以夺其国。兄曰。汝无误事。致累吾族。及落遮入宫。遂易其徒皆为僧形。计其事集则自显。不尔则归罪沙门。既作其法无效。为国擒之。兵者果以沙门奏之。王大怒曰。我素重佛。其人何以为此大逆。遂斥教尽诛沙门。尊者即谓其众曰王今不利我等。汝宜远避。其徒欲奉尊者隐之。尊者曰。吾见蕴空。复何逃乎。其王弥罗崛。果仗剑毅然诣尊者而问曰。师得无相法耶。曰得。王曰。既得生死有惧乎。答曰。已离生死。何有惧也。王曰。不惧可施我头耶。曰身非我有。岂况于头。王即斩之。尊者首坠。其白乳涌高丈许。然王之右臂即截然自绝。寻病七日而死。方王疾时。其太子曰光首者。忧之。大募方士。图为父悔谢。俄有仙者自象白山至。谓光首曰。此夙对不必忧也。太子前之曰。愿闻夙事。仙者曰。前今数世。汝父尝生此国为白衣者。然其为人贤善。好重佛道。一日纠众为无遮斋时师子前身亦为白衣。来与其会。当时师子聪明有辩博。凡与人论未始辄屈。是日乃以佛法发问。汝父白衣。其白衣虽应对中理。而师子白衣心欲胜之。辄横发难。势既纷纭。其义遂屈。以故愤恨。寻窃使持毒药。以毙汝父白衣。虽其先历多世。而冥数未至。事故不作。金其缘业相会。汝父王所以横杀师子。太子其忧稍解。后乃塔师子比丘遗骸。其被害时当此前魏废帝齐王曹芳之世也。

评曰。预付法以何验乎。曰以圣人验之。唯圣人故能玄知。今师子德能为祖。自谓则曰已得蕴空。此其为圣人亦至矣。岂无玄知乎。又鹤勒那尝以难语之。勉其传道。此可不预付法乎。他传(付法藏传也)能知其临刑涌之白乳而乃曰。相传法人于此便绝何不思而妄书乎(其妄验于禅经)。

天竺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传

婆舍斯多者。罽宾国人也。姓婆罗门氏。亦号婆罗多罗。亦号婆罗多那。父曰寂行。母曰常安乐。初常安乐梦。人授之宝剑。因孕尊者。此后室有异香。天数雨花其家。及诞拳其左手常若握物。至年十一。有异僧来其舍。谓寂行曰。此子年至二十。当得大法宝。其手所握亦得发明。言已僧忽不见。及尊者胜冠。父寂行携诣师子尊者。辨其夙缘。即恣从师子出家。因加今名。既为沙门。而师子方老。又其夙累密迩。乃以法付之。苦令其去国。尊者从命即日去之。初至中天竺国。其王曰迦胜。逆而礼之。先是其国有为外道者号无我。恃其术颇訾佛法。王常不平。至此命尊者抑之。及会外道者要之默论。欲不以言尊者诋之曰。若不以言。争辩胜负。外道曰。不争胜负但取其义。尊者曰。何者名义。外道曰。无心为义。尊者曰汝既无心安得义乎。外道曰。我说无心当名非义。尊者曰。汝说非心当名无义。我说非心常义非名。外道复曰。当义非名谁能辩义。尊者曰。汝当名非义此名何名。外道曰。为辩非义是无名名。尊者曰。名既非名义亦非义。辩者是谁当辩何物。如此凡五十余反。外道词屈遂伏之。时王宫殿俄有异香酷烈。尊者肃然曰。此吾师谢矣。其信适至。遂北面作礼。寻谓王曰。我始去师计往南印土。今此久留。岂辞师之意。遽别王将去。王曰。尊者少留容有所请。今余苑中有泉。热不可探。其涯之石。夜则发光。虽甚怪之终不知其然。愿为决之。尊者曰。此为汤泉。有三缘所致。其一神业。其二鬼业。其三热石。热石者。其色如金。其性常炎。故其出泉如汤。鬼业者。谓其鬼方出罪所。游于人间。以余业力煎灼此泉。以偿其夙债。神业者。谓神不守其道。妄作祸福。以取飨祀。恶业贯盈。冥罚役之。亦使煎灼此泉。以偿滥祭。王曰。幸尊者验之三缘。此果何者而致之。尊者曰。此神业所致也。即命爇香。临泉为其忏悔。须臾濒水现一长人。前礼尊者曰。我有微祐得遇尊者。即生人中。故来辞耳。已而遂隐。后七日其水果清冷如常泉。时中印之人以其言有效。乃以婆罗多那称之。及北天竺闻之。复以婆罗多罗称之。然二国之所称。犹此曰别业泉众也。尊者终告。往于南天竺。王躬罗御仗以送之既至南印。其王曰天德者。亦逆而礼之。初王有子。奉佛颇如法。为其功德。然病且经年。王因以问尊者曰。吾子奉佛作善。而乃得久疾。善恶报应将如之何。尊者谓王曰。王子之疾诚功德之所发也。然此理幽远王其善听。佛谓。人有重业在躬。犹内病已深。药不能攻。将死其病益作。病之在浅。遇药即动。动而后较。重业亦然。虽有功德。无如之何。及其死矣业报益现。业之轻也。资于功德其报即现。后乃清净。今王之子为善久疾。必其所为功德。发此微业。适虽小苦后当永宁。经不云乎。于三恶道中。若应受业报。愿得今身偿。不入恶道受。王何疑乎。王信其说。复为营福。其疾果愈。然其国先有咒师曰灵通者。王所信重。及此乃嫉斯多。谋以毒药中之药不能害。复以术较。术益不胜。以是深衔之。时尊者去王之宫化于他部。已十六年。会王天德崩。后王德胜即位。尤好咒者之说。咒者因谗之谓其王曰。婆舍斯多非师子弟子。岂有道耶。请王试之。王从其言。时王太子曰。不如蜜多者。知其构恶于尊者。乃诤之曰。婆舍斯多。祖王所重。前咒师不能害。寻亦自毙。其道甚至。国家不须试之。王怒谓太子党于斯多。遂囚之。一日果召尊者。御正殿而问之曰。我国不容邪法师之所学。乃是何宗。斯多对曰。我所学者。佛法之正宗也。王曰。佛灭已过于千岁而汝安得之。尊者曰。自释迦如来传法。更二十四世至于吾师师子。我适所得。盖承于师子比丘也。王曰。师子戮死。安得以法相传。果尔亦何以为信。尊者曰。吾师授我传法僧伽梨在焉。即进于王。王初不然。遂命焚而验之。火方炽。遽有异光自其衣而发。掩于世火。祥云覆之。天香馥郁。及烬而僧伽黎如故。王大信乃尽礼于尊者。其僧伽梨衣。王即请之。遂诏出其太子。初不如蜜多被囚。左右不得以时进膳。饥渴之甚。方虑死在旦夕。俄有白乳一道。自空而来注其口中。味若甘露。形神即宁。因有所感。窃自谓曰。我若脱此。当求出家。少顷而赦命至。太子见王谢已。遂称疾请免储副。乞从出家。王详其志不可夺许之。太子即诣尊者致弟子礼。尊者曰。父王听乎。曰俞。又曰。汝欲出家当为何事。曰我为佛事。尊者以其恳至寻为度之。当此地动月于昼现。举国皆惊。王恐其不详。尊者告曰。此非不祥勿忧也。王曰。吾闻月昼出日夜现。此阴阳相反。安得祥乎。尊者曰。昼而见月。表遇圣人。夜而睹日。表大暗皆明。王忧遽解。因谓尊者曰。我亦夙有五疑。今遇尊者圣智。敢以问之。一者往见地动。或近或远。由何所致。今日复尔。同不同耶。二者日月星宿。何故隐现不时。三者地产异物。其应谁乎。云霓佳气自地而作。何人感召。四者东西极望。霞彩不定。倏明倏灭。与其五者天色青绀其孰使然。尊者无专佛法而不言世谛。愿为决之。尊者曰。三千大千百亿日月。皆佛境界。而孰不可谈。岂有佛法世谛说不说耶。王无为是语。然王之所疑。皆有以也。君其听之。夫世有佛出。地则四震。昼则现月。夜则现日。世有佛成道。地则五震。日月增明。世有佛涅槃。地则六震。日月皆晦。世有菩萨出者。地则三震。昼则现月。世有菩萨成道。地则四震。夜则现日。世有菩萨灭度。地则五震天之明星皆即暧昧。世有罗汉出者。地则一震。昼则星现。世有罗汉证果。地则三震。夜星皆明。世有罗汉寂灭。地则四震。夜星皆晦。世有比丘二生不退学佛之道。及其出世也。地则一震。若是比丘将证圣果。地则二震。若是比丘迁谢之时。地则三震。世有比丘三生不退学菩萨之道。及其出世也。地则半震。此学比丘将证圣果。地则一震。此学比丘欲寂灭时。地则二震。世有比丘四生不退学罗汉道者。及其出世也。众星皆明。此学比丘将证圣果。地则半震。此学比丘将入灭时。地则一震。世有人为至孝者。地则半震。世有人作五逆者。地亦半震。是八者。功德有大小。而业有善恶随其所感故地动有远近。日月隐显东西霞气不定。其色者。盖须弥山之东西二面。随日蔽亏故。众宝之色明灭不一。天色绀青者。亦须弥山之南面。以吠琉璃所成。及其晴映故有是色。夫天地人三者之瑞。各有上中下三品。其应现不同。王曰。夫三品者何。尊者曰。感日上上瑞。感月上中瑞。感星上下瑞。感其上上瑞者。唯佛大圣人能之。感其上中瑞者。唯菩萨。其次圣人能之。感其上下瑞者。唯阿罗汉。又其次圣人能之。云气虹霓起于地者。亦有上中下之三品也。虹霓之气上上瑞也。唯君有道故能感之。景云五色上中瑞也。唯臣有德乃能感之。彩云如盖上下瑞也。唯人有善乃能感之。禽兽之瑞亦有九品。夫物有罕见于世。而忽有之形非雌牝。色如璧玉。若麟龙之类者。此上上瑞也。物有本非白。色而忽雪。如若龟师子之类者。此上中瑞也。物有本非角者。而忽角之。色复如金。此上下瑞也。物有本非翼者而忽翼之。色复如银。此中上瑞也。物有本非鳞者。而忽鳞之。色复皎。如此中中瑞也(其中下一说元古本脱落)物有本色非紫者。而忽紫之。此下上瑞也。物有其色非青非黄复不雌牝。此下中瑞也。物有本色非黑。而忽缁之。不必雌雄。此下下瑞也。草木之瑞亦有九品。夫草木有本性坚正而益其秀异。本色非白而忽皎。如此上上瑞也。草木有性稍坚正。本色非紫而忽紫之。此上中瑞也。草木有本非标秀而忽秀之。此上下瑞也。草木有花而不实。而忽实之。此中上瑞也。草木以异本相接而生者。此中中瑞也。草木有忽变而生异花者。此中下瑞也。草木有忽生人之象似者。此下上瑞也。草木有忽发光者。此下中瑞也。草木有忽生飞走之象者。此下下瑞也。夫释迦佛化境。若此祥瑞者无限。殆不可纪。然皆随世福力大小。感召而出之。王得其异闻。前而加礼。尊者谓王曰。王子出家。其所感若是。诚大士也。宜其继我绍隆法宝。不如蜜多寻亦证果。即与蜜多还其前之化所。其后乃命曰。吾老甚。非久谢世。昔如来大法眼藏。今以付汝。听吾偈曰。


  圣人说知见  当境无是非

  我今悟其性  无道亦无理

蜜多既受付法。复告斯多曰。尊者以祖师僧伽梨衣秘于王宫。不蒙授之。其何谓耶。斯多曰。我昔传衣。盖先师遇难。付法不显用为今之信验。汝适嗣我。五天皆知。何用衣为。但勤化导。汝之已后者度人无量。蜜多默然奉命。已而尊者超身太虚。作一十八变。大放光明照耀天地。即于空中化火自焚。虽雨舍利而不坠于地。大众各以衣裓接之。寻建浮图合而秘之。其时当此东晋明帝之世也。

评曰。谓衣不焚。不亦太神乎。曰宝剑出乎良冶。尚能变化不测。而光贯星斗。方士资乎世术。亦能入水不濡。入水不焚。况乎圣人之上衣。大法之胜器。此可然乎。能无曜乎。其言地动至乎云日草木之祥瑞。远以业理求之至哉。宜异世俗五行之说。

传法正宗记卷第四(终)

传法正宗记卷第五

宋藤州东山沙门释契嵩编修  ·天竺第二十六祖不如蜜多尊者传

·天竺第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传

·天竺第二十八祖菩提达磨尊者传(上下)

天竺第二十六祖不如蜜多尊者传

不如蜜多尊者。南天竺国人也。姓刹帝利。父曰德胜。即其国之王。蜜多盖德胜之太子也。诞时宫中有异香氤氲。家人奇之。然其天性淳懿。少崇佛事。初婆舍斯多。道化其国。尊者会事因称疾。乞免太子。从斯多出家。王听。斯多即宫中为其剃度。会胜僧受之具戒。事见于斯多传。寻从斯多出宫。乃得付法。其后游化至东天竺国。先是其国王刹帝。坚固信重长爪外道梵志者。及尊者入境。外道之徒患之。以告其师曰。适知不如蜜多入国。其人道胜。恐吾党不如。宜先谋斥之。外道即请从其王登高。因西望谓王曰。西有妖气必魔入境。王见之乎。王曰不见。然则奈之何。外道曰。此魔所至。家国必衰。然为王计者。不如诛之。王曰未见其罪。岂忍为乎。外道复进其徒之善咒者曰。其法能动天地。此可以御魔。然尊者已知托以望气。先戒其众曰。我至此城必有小难。汝辈勿惊。及见王果诘曰。师来何为。尊者曰。我来欲度众生。曰当以何法度何类众生。曰随其类而以法度之。曰苟有术者。师敢敌乎。曰我佛法至正。虽天魔不足降之。安有妖术而不敢当耶。外道辈闻其语益愤。作法即化一大山凝空。将压尊者。尊者遂以指按地。地动。五百外道皆不能立。移山却临其首。外道党大惧。尊者复按地。地静。化山亦没。外道皆罗礼悔过。王亦谢之曰。吾不识大士。乃令萤火欲争曜日月。是时王新迁其都。他日张大斋落之。亦以慰外道。欲尊者预会。尊者初不奉命。徐观其地将陷。即以神通往之。王见曰。师果来耶。曰我非应供来。欲有所救耳。王曰何救。曰此地已为龙之所有。须臾当陷。众不便去必溺。王恐急起。其众去之。未远至一高原。反顾其地果陷渊然成湫。王益敬蜜多。即严象驾。命尊者偕还其故城。因曰。余五日之前尝梦。空中坠一金锁垂至于地。我即举之。今日之事非其应乎。尊者亦谓王曰。吾昔将至此国尝梦。一奇童持宝盖趋我之后。此必圣人出王所治。以相继传法。王曰。下国岂有至人耶。曰王无谦。是必应之。先是其国有婆罗门子。幼无父母。孑然放达。自号璎珞。闾里不能测其为人。一日遽发隐语曰。神人脚踏土会里逢龙虎。是日趣王来。王便随他去。自是出处益不常。及王与尊者驾至其旧城之东。此子特来迎之礼于驾前。尊者语王曰。所谓王国之圣士。此其人也。尊者即谓璎珞曰。汝记往事乎。璎珞曰。我念昔同法会。尊者演摩诃般若波罗蜜。而我转甚深修多罗。缘当复会。故此相候。蜜多谓王曰。此子盖大势至菩萨。降迹为吾嗣法。然其后复出二大士。其一先化南天竺。而后缘在震旦。然其九年却返本国。尊者即为之剃度。谓璎珞曰。以前吾谈般若汝说修多罗。致今复会。便宜以般若多罗为汝之名。当此不如蜜多化导于东天竺。逾六十年矣。一旦遂命般若多罗而告曰。昔如来付大法眼藏展转至我。我今用传于汝。汝宜流通勿令其绝。听吾偈曰。


  真性心地藏  无头亦无尾

  应缘而化物  方便呼为智

付法已。尊者告王曰。荷国惠施宁不感之。但其化缘殆尽。不能久恋仁德。吾将往矣。王善保之。王泣下如丧所亲。尊者乃于王宫即座化形如日。少顷复之。呈一十八变。以三昧火即自焚之。雨金色舍利。王后为金塔以閟之。其时当此东晋孝武帝之世也。

天竺第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传

般若多罗尊者。东天竺国人也。姓婆罗门氏。幼丧父母。孑然胸食自养。游于闾里。时人但以璎珞童子号之。有命之役者。不辞劳不论直。或问曰。汝何姓。曰我与汝同姓。或曰。汝行何急。曰汝行何缓。人皆不测其然。会其国王坚固者与不如蜜多共驾还其故城。尊者遂东出趣其驾前。自说昔缘。至是尊者之迹大显。蜜多即携至王宫。他日为之出家。会胜僧受之具戒。而尊者之体即发异光。未几蜜多果以法眼付之。纵其游化。及尊者至南天竺国。其国王香至者。诏礼于宫中。以宝珠施之。初王有三子。而其志各有所修。其长曰月净多罗者。好修念佛三昧。其次曰功德多罗者。好修福业。其次曰菩提多罗者。好通佛理。以出世为务。至是香至皆命出礼尊者。尊者以三子皆好善。意欲验其智之远近。即以王所施珠使各辨之曰。世复有加此珠乎。其一月净多罗曰。此宝珠最上。世无有胜之者也。非吾王家孰能致之。其二功德多罗亦如其说。其三菩提多罗曰。此珠世宝未足为上。夫诸宝之中法宝为上。此是世光。诸光之中智光为上。此是世明。诸明之中心明为上。然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明辨于此。既明辨此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宝。若明其宝宝不自宝。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者。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宝不自宝者。要假智宝而明法宝。然则我师有道。其宝即现。众生有道。心宝亦然。尊者嘉其才辨。复问曰。诸物之中何物无相。曰于诸物中不起无相。又问曰。诸物之中何物最高。曰于诸物中人我最高。又问曰。诸物之中何物最大。曰于诸物中法性最大。尊者默喜。谓是大法器。必为已嗣。其后会父病既亟。辄以手览空。虽左右不能止。菩提多罗因以问尊者曰。吾父务善兴福。平若未有如其为心者。今感疾恍惚。手览虚空。恐非善终。何其报之相反耶。我甚惑此。尊者果能释之。愿从出家。尊者曰。此其业之所应也。然物皆有业。虽三乘圣人亦不能免之。但其业有善恶耳。佛谓。人有为善之至。及其终也报当生天。则天光下垂如引经彩。欲其终者览之。而神随以上征。其光或五色互发者。盖表其所向乃往天界也。今汝父手有所览。是亦报生天上也。亦其为善之明效。非不令终。然当其大渐。将有天乐异花应之。寻如其言。及王崩二子方甚号恸。而菩提多罗独于丧所端然默坐。终朝不兴。其二兄怪之。以问尊者。尊者曰。此子入定将有所观。七日当自起勿惊。及菩提多罗定起。谓二兄曰。我欲观父何往。而他无所睹。但见一日明照天地。其父殡已菩提多罗果告二兄。求从尊者出家。尊者知其道缘纯熟势不可沮。遂当其师。乃为安其法名。久之遂以法而付嘱曰。如来大法眼藏展转而今付于汝。汝善传之无。使断绝。听吾偈曰。


  心地生诸种  因事复生理

  果满菩提圆  花开世界起

已而般若多罗于其座展左右手。各放五色祥光。七十余道。寻超身高七多罗树。即以化火自焚。雨舍利不可胜数。四众敛之。与其国之王月净建浮图而閟之。是时当此宋孝武帝之世也(以达磨六十七年后方东来。算之当在宋孝建元年甲午也)。

评曰。出三藏记所谓不若多罗。而此曰般若多罗。又谓弗若蜜多。而此曰不如蜜多。何其异耶。曰此但梵音小转。盖译有楚夏耳。然般若多罗于诸祖独多谶语。而后颇验之。岂非以法自其后而大盛于中国欲有所志耶。将示圣人之心其所知远乎。

天竺第二十八祖菩提达磨尊者传上

菩提达磨尊者。南天竺国人也。姓刹帝利。初名菩提多罗。亦号达磨多罗。父曰香至。盖其国之王。达磨即王之第三子也。生而天性高胜。卓然不辈。诸子虽处家已能趣佛理。及般若多罗说法王宫。乃得相见。寻答般若问珠之义。才辩清发称有理趣。般若奇之。默许其法器。及父厌代。遂辞诸兄。从般若出家曰。我素不顾国位。欲以法利物。然未得其师。久有所待。今遇尊者出家决矣。愿悲智见客。般若受其礼。为之剃度曰。汝先入定。盖在日光三昧耳。汝于诸法已得通量。今宜以菩提达磨为汝之名。会圣僧与受具戒。当此其地三震。月明昼现。尊者寻亦成果。自此其国俗因以达磨多罗称之。亦曰菩提王子。遂事其师更四十余载。而般若乃以法付之。益嘱尊者曰。汝且化此国。后于震旦当有大因缘。然须我灭后六十七载。乃可东之。汝若速往恐衰于日下。尊者既禀其命。复问般若曰。若我东往。其国千载之下颇有难耶。得大法器继吾道乎。般若多罗曰。法之所往。其趣法者。繁若稻麻竹苇。不可胜数。然其国当我灭后六十余载。必有难作水中文布。善自降之。然汝至彼南方。不可即住。盖其天王方好有为。恐不汝信。听吾偈曰。


  路行跨水复逢羊  独自栖栖暗渡江

  日下可怜双象马  二株嫩桂久昌昌

尊者又问曰。过此以往可得闻乎。又曰。吾灭之后一百五岁。其复有小难。又说偈曰。


  心中虽吉外头凶  川下僧房名不中

  为遇毒龙生武子  忽逢小鼠寂无穷

又问曰。此后复有事乎曰。吾灭后一百六十年末复。有小难盖。父子继作其势非。久可三五稔耳又。说偈曰。


  路上忽逢深处水  等闲见虎又逢猪

  小小牛儿虽有角  青溪龙出总须输

又问曰。所谓法器菩萨。此后出乎。般若又说偈曰。


  震旦虽阔无别路  要假侄孙脚下行

  金鸡解衔一颗米  供养十方罗汉僧

复曰。此吾灭后三百三十载。乃应之也。又问曰。此后佛法中颇有明斯意而善分别者耶。曰吾灭后三百八十年间。乃有比丘暗学而明用。又说偈曰。


  八月商尊飞有声  巨福来祥鸟不惊

  坏抱一鸡重赴会  手把龙蛇在两楹

又偈曰。


  寄公席帽权时脱  文字之中暂小形

  东海象归披右服  二处蒙恩总不轻

又偈曰。


  日月并行君不动  郎无冠子上山行

  更惠一峰添翠岫  王教人识始知名

复曰。大器当现逢云。即登吾何忧乎。尊者又问曰。然此人之后复有难乎。曰吾灭后四百六十年间。会一无衣之人欲为魔事。又说偈曰。


  高岭逢人又脱衣  小蛇虽毒不能为

  可中井底看天近  小小沙弥善大机

复曰。汝记斯言。将验小难。黑衣童子必善释之。尊者又问曰。此后复有难乎。曰吾灭后方六百年。不生之树当作留难。然虽难兴。二人出现乃自宁静。又说偈曰。


  大浪虽高不足知  百年凡树长干枝

  一鸟南飞却归北  二人东往复还西

复曰。白衣和尚说法无量。若见此谶归而不向。又问曰。此后复有难乎。曰吾灭后二千八百年间。当有四龙起此一难。然非为大也。汝宜知之。又说偈曰。


  可怜明月独当天  四个龙儿各自迁

  东西南北奔波去  日头平上照无边

又偈曰。


  吾此谶词  腰长脚短  合掌向天

  回头失伴  身著红衣  又如素绢

  立在目前  还若不见  好好思量

水清月现

尊者又问曰。此后复有难乎。般若多罗复曰。吾灭后三千年间。凡有一十二难。其间有九大难。此总以一偈记之。偈曰。


  鸟来上高堂欲兴  白云入地色还清

  天上金龙日月明  东阳海水清不清

  手捧朱轮重复轻  虽无心眼转惺惺

  不具耳目善观听  身体元无空有形

  不说姓字但验名  意寻书卷错开经

  口谈恩幸心无情  或去或来身不停

又曰。后所有难。悉存此一十二句。虽复远记非汝一世所睹。然得真天眼乃可即见。般若多罗既灭。尊者禀其言。且留本国勉行教化。尊者初与比丘号佛大先者。俱出于般若多罗之门。故二人每以伯仲之礼相遇。当是皆盛扬其法。时人美之。谓开二甘露门。方其国有僧曰佛大胜者。辄离其所传为六宗。分化诸处。其一曰有相宗。二曰无相宗。三曰定慧宗。四曰戒行宗。五曰无得宗。六曰寂静宗。然学者趋之甚多。其徒各不下千百。尊者常为其太息曰。国虽有是六众。然其道皆非大至微。我正之。其人安得解脱。一旦遂以神通往之。初一诣其有相宗所而问之曰。一切诸相何名实相。其众之首曰萨婆罗者。答曰。于诸相中不互诸相。是名实相。又问曰。一切诸相而不互者。若明实相当何定之。答曰。于诸相中实无有定。诸相即名为实。又问曰。诸相不定即名实相。汝今不定当何得之。答曰。我言不定。不定诸相当说诸相。其义不然。又问曰。汝言不定当为实相。定不定故即非实相。答曰。定既不定即非实相。知我非故不定不变。何名实相。已变已往其义亦然。答曰。不变当在不在故故变实相以定其义。又问曰。实相不变变即非相。于有无中何名实相。于是萨婆罗心即县解。以手指空却问尊者曰。此世有相亦能空故。当此身力得似此耶。尊者曰。若解实相即见非实。若了非故其色亦然。当于色中不失色体。在于非相不碍有故。若能是解故名实相。次二诣其无相宗所问之曰。汝言无相当何证之。其众之首曰波罗提者。前而答曰。我名无相心不现故。又问曰。汝相不现当何明之。答曰。我明无相心不取舍。当于明时亦无当者。又问曰。于诸有无心不取舍。又无当者谁明无故。答曰。佛入三昧尚无所得。何况无相而故知之。又问曰。相既不知谁云有无。尚无所得何名三昧。答曰。我说不证证无所证。非三昧故我说三昧。又问曰。非三昧者当何明之。汝既不证非证何证。波罗提于是妙悟。遽起谢之。尊者即为授记曰。汝证果非远。然国有魔兴。亦汝伏之。次三诣其定慧宗所而问之曰。汝学定慧为一为二。其众之首曰婆兰陀者。前而答曰。我此定慧非一非二。又问曰。汝之定慧既非一二。以何目之名为定慧。答曰。在定非定处慧非慧。一即非一二即不二。又问曰。当一不一当二不二。既非定慧约何定慧。答曰。不一不二定慧能知。非定非慧亦可然矣。又问曰。慧非定故然可知哉。不一不二谁定谁慧。波兰陀即廓然开悟。致礼伏膺。次四诣其戒行宗所而问之曰。汝以何者为戒。云何名行。而此戒行为一为二。其众之首者(亡名)前而答曰。一二二一皆彼所生。依教无染此名戒行。又问曰。汝言依教即是有染。一二俱此何言依教。此二违背不及于行。内外非明何名为戒。答曰。我有内外彼以知竟。既得通达即是戒行。若说违背俱是俱非。言及清净即戒即行。又问曰。俱是俱非何言清净。既得通故何谈内外。其首者即自省其非。拜谢称幸。次五诣其无得宗所而问之曰。汝言无得。无得何得。既无所得亦无得得。其众之首曰宝净者。前而答曰。我说无得非无得得。当说得得无得亦得。又问曰。既得不得得亦非得。既云得得得何得得。答曰。见得非得非得是得。若见不得名为得得。又问曰。得既非得非得无得。既无所得当得何得。宝净于此乃昭然发悟。次六诣其寂静宗所而问之曰。汝以何名寂。云何能静。其众之首者(亡名)前而答曰。此心不动是名为寂。于诸无染名之为静。又问曰。本心不寂要假寂寂。今已寂故何用寂静。答曰。诸法本空以空空故。于彼空空故名寂静。又问曰。空空以空诸法亦尔。寂静无相何静何寂。其首者义屈。遂加敬之。自是其六众皆宗而师之。尊者道声益扬。五天学者莫不沛然归之。寻会其国王曰异见者。实前王月净多罗之子。而达磨之侄也。辄发邪见毁訾佛法曰。我之祖先皆惑于佛法。非得其正。今我所为岂宜踵之。遂于教大作患难。尊者悯之曰。孺子忝我宗社乃兴恶意。此何福家国。当为教之。因念前无相宗有二贤者。可使往化。然一曰波罗提者。道力将充。与王有缘。二曰宗胜者。虽能辩博。西德业未臻。方自裁所遣。而六众俄各念曰。大师达磨素得圣智。今法有难。盖救之乎。尊者即知乃弹指应之。众皆惊曰。此吾大师之信也。当共诣之。得神通者各摄其众。少顷皆至。列礼座下。尊者曰。今王致难于我。虽如一微尘。而起翳佛界。然汝等孰能拂之。宗胜俄先之曰。我虽德寡。愿往解之。尊者曰。汝虽辩捷道力未胜。恐不能伏王。宗胜不奉其言。必自往之见王。初以真俗二谛与之辨论。言皆不屈。及王问曰。汝今所解其法何在。宗胜曰。如王治化当合其道。王所有道其道何在。王曰。我之有道将除邪法。汝之有法当伏何物。尊者县知宗胜词穷。谓波罗提曰。宗胜不顾吾言。今必屈于王。汝宜速往助之。波罗提奉命。以神力疾举。即诣王殿。王与宗胜方复证诘。遽见波罗提乘云而至。王惊起遂问曰。凌虚来者是邪是正。波罗提答曰。我非邪正而来正邪。王心若正我无邪正。王虽词屈而很慠未已。即摈宗胜于山。波罗提谓曰。王既有道何斥沙门。我虽无解幸王见问。王厉声问曰。何者是佛。波罗提曰。见性是佛。王曰。师见性耶。答曰。我见佛性。王曰。性在何处。答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答曰。今现在用。王自不见。王曰。于我有否。答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王曰。若当用时机处出现。答曰。若现于世当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波罗提即说偈曰。


  在胎为身  处世为人  在眼曰见

  在耳曰闻  在鼻辨香  在口谈论

  在手执捉  在足运奔

  遍现俱该沙界  收摄在一微尘

  识者知是佛性  不识唤作精魂

王悟其说。即悔谢前非。遂翻然变志。从波罗提求闻法要。凡三月奉其讨论。方宗胜被摈山中。乃自感曰。我八十始得正见。此二十年来修行。仅至临难复不能护法。虽今百岁何为不若死之。遂颓然投身于高崖。俄有神人。举一长手承之。而置于石上。其体无损。宗胜曰。我忝出家。不能抑王邪意而护持大法。死固宜然。何神祐而致此耶。幸一言以示其缘。神人乃说偈曰。


  师寿于百岁  八十而造非

  为近至尊故  熏修而入道

  虽具少智慧  而多有彼我

  所见诸贤等  未尝生珍敬

  二十年功德  其心未恬静

  聪明轻慢故  而致至于此

  得王不敬者  乃感果如是

  自今不疏怠  不久成奇智

  诸圣悉存心  如来亦复尔

宗胜闻神之偈。乃自责益欲精修。誓终世不复出山。是时王问波罗提曰。尊者辩慧如是。果师何人。波罗提曰。我所师出家者。即娑罗寺乌沙娑三藏是也。其得法出世师者。即王叔菩提达磨是也。王闻称达磨遽大骇曰。吾叔存耶。嘻我不克荷负。妄抑圣教。累吾尊叔。诏即迎之。尊者与使者寻至王宫。王泣拜不能起。尊者即为其说法悔过。王因遣使驰诏宗胜。使者奏曰。宗胜耻摈投崖死已久矣。王愈忧之。以问尊者曰。宗胜之死。盖余之咎。尊叔何方为我免罪。尊者曰。宗胜非死。适在岩石宴坐耳。汝但往取。必得之来。使去果见道王已迎达磨之意。宗胜辞不奉命。尊者知之谓王曰。此未可起。必再命乃至。尊者辞王却返其所居曰。王益宜兴福。非久恐有疾作。尊者去方七日。王果感重疾。国医不能治。宗戚近臣以达磨所记有验。意其必能救。王即遣使恳请。尊者复来。时宗胜被诏已至。波罗提以王之疾亦来问之。二沙门因请于尊者曰。王疾已笃。生耶死乎。大师有何方便为其救之。尊者即离座。以手探王之体。谓二沙门曰。死则必陷恶趣。二沙门曰。此何以验之。曰吾适以候五蕴法见之耳。二沙门曰。大师道力胜异。可为其兴何福业得免斯苦。尊者即使太子与其权臣大赦囚徒广放生灵。尊者复命炷香。为忏其罪。少顷王疾果损。稍辨人事。谓左右曰。我适梦一大蟒极长。初吐火逼灼我体。寻被一长人以左手持之投于旷地。我即清凉。遂得起驰出一铁门。于是遽醒。王疾既平益得其叔。当是达磨化导其国已六十余载。思遵其师之教谋欲东征。即以神力往辞般若多罗塔庙。复至宫掖告别。其王寻知六众之徒思欲来别。尊者即各就其众之所。化坐宝莲皆为说法以慰安之。后谓王曰。我于震旦其缘已稔。今东去矣。善将汝躬保尔家国。王涕之曰。余天何不祐。使我尊叔去之。王不能留。即为其治装。载以大舶。翼日王躬帅亲戚臣属。送于海壖。国人观之者皆泣下。

天竺第二十八祖菩提达磨尊者传下

菩提达磨之东来也。凡三载初至番禺实当梁武普通元年庚子九月之二十一日也。或曰。普通八年丁未之岁。州刺史萧昂以其事奏(传灯录诸家旧说并云。达磨来梁。在普通八年。今按史书。普通秖至七年。唯今王佑长历甲子数或有八岁可疑。又皆称。萧昂以达磨事奏。及考昂传。不见其为广州刺史。唯昂侄萧励。当时尝作此州刺史。恐昔传录者。误以励为昂耳。前录国本者。既是非不嫌。今不敢辄削。且存其阙疑也。)即诏赴京师。其年十一月一日遂至建业。法驾出迎之还宫。因诏尊者陪坐正殿。帝乃问曰。朕尝造寺写经大度僧尼。必有何功德。尊者曰。无功德。帝曰。何无功德。对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帝曰。如何是真功德。对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复问曰。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对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对曰。不识。帝不悟。即罢去。尊者知其机缘不契。潜以十九日去梁渡江。二十三日北趋魏境。寻至雒邑。实当后魏孝明正光之元年也。初止嵩山少林寺。终日唯面壁默坐。众皆不测其然。俗辄以为壁观婆罗门僧。未几洛有沙门号神光者。其为人旷达混世。世亦以为不测之人。及闻尊者风范尊严。乃曰。至人在兹。吾往师之。光虽事之尽礼。尊者未始与语光因有感曰。昔人求道乃忘其身。今我岂有万分之一。其夕会雪大作。光立于砌。及晓而雪过其膝。尊者顾光曰。汝立雪中欲求何事。神光泣而告曰。惟愿和尚以大悲智开甘露门广度我辈。尊者谓之曰。诸佛无上妙道虽旷劫精勤能行难行能忍难忍。尚不得至。岂此微劳小效而辄求大法。光闻诲乃潜以刃自断左臂置之其前。尊者复请光曰。诸佛最初求道。为法忘形。汝今断臂吾前。求亦可在。光复问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尊者曰。将心来与汝安。曰觅心了不可得。答曰。与汝安心竟。光由是有所契悟。尊者遂易其名曰慧可。此后学者乃信。缁白之众皆靡然趋于尊者。然其声既振。遂闻于魏朝。孝明帝尝三诏不动。帝亦高之。遂就锡二摩纳袈裟金银器物若干。尊者皆让去凡三返。帝终授之。居魏方九年。尊者一旦遽谓其徒曰。吾西返之时至矣。汝辈宜各言所诣。时有谓道副者。先之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尊者曰。汝得吾皮。有谓尼总持者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尊者曰。汝得吾肉。有谓道育者。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尊者曰。汝得吾骨。及慧可者趋前拜已归位而立。尊者曰。汝得吾髓。寻命之曰。昔如来以大法眼付嘱摩诃迦叶。而展转至我。我今以付于汝。汝宜传之无使其绝。并授汝此僧伽梨宝钵。以为法信。唯恐后世以汝于我异域之人不信其师承。汝宜持此为验。以定其宗趣。然吾逝之后二百年后。衣钵止而不传。法亦大盛。当是知道者多。行道者少。说理者多。悟理者少。虽然潜通密证千万有余。汝勉显扬勿轻未悟。听吾偈曰。


  吾本来兹土  传法救迷情

  一花开五叶  结果自然成

复谓慧可曰。此有楞伽经四卷者。盖如来极谈法要。亦可以与世开示悟入。今并付汝。然我于此屡为药害。而不即死之者。盖以兹赤县神州虽有大乘之气而未得其应故。久默待之。今得付受。其殆有终。既而与其徒即往禹门千圣寺。居无何会其城太守杨炫之者。其人素喜佛事。闻尊者至。乃来礼之。因问曰。西土五天竺国。师承为祖。其道如何。尊者曰。明佛心宗寸无差误行解相应。名之曰祖。又问曰。秖此一义为别有耶。答曰。须明他心知其古今。不厌有无亦非取故。不贤不愚无迷无悟。若能是解亦名为祖。炫之复曰。弟子业在世俗。罕遇知识。小智所蔽不能见道。愿师教之。使遵何道果。以何心得近佛祖。尊者为之说偈曰。


  亦不睹恶而生嫌  亦不观善而勤措

  亦不舍愚而近贤  亦不抛迷而就悟

  达大道兮过量  通佛心兮出度

  不与凡圣同缠  超然名之曰祖

炫之得教。忻然礼之曰。愿师未即谢世。益福群生。尊者曰。末世其敝恶者滋多。我虽久存恐益致患难。增他之罪。炫之曰。自师至此孰尝见伤。幸示其人即为辨之。尊者曰。言之则将有所损。吾宁往矣。岂忍残人快己。而炫之问之益恳曰。非敢损人但欲知之耳。尊者不得已遂说偈曰。


  江槎分玉浪  管炬开金锁

  五口相共行  九十无彼我

炫之闻偈。再拜而去。居未几尊者乃奄然长逝。其时必后魏幼主钊与孝庄帝废立之际耳。是岁乃当梁大通之二年也。以其年葬于熊耳山。魏遂以其丧告梁。梁之武帝即赗宝帛。悉诏宗子诸王以祭礼而供养之。太子为之文。其略曰。洪惟。圣胄大师。荷十力之智印。乘六通而泛海。运悲智于梵方。拯颠危于华土。其后魏使宋云者。自西域返。与达磨相遇于葱岭。见其独携只履翛然而征。云尝问曰大师何往。尊者曰。西天去。即谓云曰。汝主已崩。云闻茫然相别。及复命明帝果已厌代。云寻以其事闻于后主孝庄帝。帝令发其圹视之。唯一革履在焉。朝廷为之惊叹。寻诏取所遗之履。于少林寺掌之。至唐开元中为好事者窃。往五台僧舍。后亦亡之。初梁武与尊者遇。既机缘不合。寻闻其道大显于魏。遂欲碑之。尚未暇作。及闻宋云之事。益加追慕。即成其文。其略曰。为玉[疊*毛]久灰金言未剖。誓传法印化人天竺。及乎杖锡来梁。说无说法。如暗室之扬炬。若明月之开云。声振华夏道迈古今。帝后闻名钦若昊天。又曰。嗟乎见之不见。逢之不逢。今之古之悔之恨之。朕虽一介凡夫。敢师之于后。其为帝王仰慕之如此也。

评曰。佛法被震旦四百八十四年至乎达磨。而圣人之教益验。其道益尊。故曰菩提达磨之功德。抑又至于摩腾法兰。曰何以然。曰教虽开说者万端。要其所归。一涅槃妙心而已矣。夫妙心者。虽众经必使离乎名字分别。而为之至。然而后世未尝有能如此而为之者。及达磨始不用文字不张门户。直以是而传之。学者乃得以而顿至。是不亦教之益验乎。其心既传。而天下知务正悟言性命者。皆推能仁氏之所说为之至当。不亦其道益尊乎。余尝以是比夫孟子之有德于儒者。夫孟子之前。儒之教岂无道哉。盖其道蕴而未著。及轲务专传道。而儒益尊显。或曰。续僧传以壁观四行。为达磨之道。是乎非耶。曰壁观婆罗门者。盖出于流俗之语也。四行之说。岂达磨道之极耶。夫达磨之徒。其最亲者慧可也。其次道副道育。古今禅者所传可辈之言。皆成书繁。然盈天下。而四行之云亦未始概见。独昙琳序之耳。然琳于禅者亦素无称。纵昙琳诚得于达磨。亦恐祖师当时且随其机而方便云耳。若真其道。则何秖以慧可拜已归位而立。云汝得吾髓。此验四行之言。非其道之极者也。夫达磨之道者。乃四禅中诸佛如来之禅者也。经曰。观如来禅者。谓如实入如来地故。入内身圣智相三空三种乐行故。成办众生所作不可思议。若壁观者。岂传佛心印之谓耶。然达磨之道至乎隋唐已大著矣。为其传者自可较其实而笔之。安得辄从流俗而不求圣人之宗。斯岂谓善为传乎。曰传谓达磨六被毒药。乃菩提流支之所致。然乎。曰此盖为宝林传者未之思也。杨炫之坚问祖师不已。而为其说偈。事岂有先明言而后发谶耶。为是说者。盖后世以流支尝屈论于达磨意其为之。假令少验于谶。亦恐当时党流支者。窃作昔刺客。有为北宗之徒而往害六祖大鉴。是岂秀师之意耶。方之流支不亦显乎。吾故鄙而不取。或曰。子谓达磨四祖所见于僧祐三藏记者。然祐死于天监之十七年。而达磨当普通元年而方至于梁。岂有其人未至先为之书耶。不然何其年祀前后之相反乎。曰然。实祐先为之书而达磨后至也。若达磨者得法化其天竺既已六十年矣乃东来。东来三载方至乎梁。是盖西人传其事。先达磨而至。祐之流得以为书也。祐既承其传而为之。宜其书前而人后也。

传法正宗记卷第五

契嵩少闻耆宿云。尝见古祖图引梁宝唱续法记所载。达磨至梁。当普通元年九月也。而宝林传云。在普通八年丁未。即其年过魏。当明帝太和十年。然太和非明帝年号。又曰。达磨灭度亦在明帝太和十九年。而明帝在位秖十二岁。即无十九年。又以丁未推之。即是明帝末年神兽之岁。其岁明帝已崩。若果以普通八年丁未十二月过魏。即达磨在魏九年默坐少林。其岁数不登。若以普通元年庚子推之。即其事稍等。今取元年庚子为准。其诸家所见八年丁未。亦不敢即削。且两存之。识者详焉。又以译禅经之年算。达磨此时正年二十七岁。其说禅经。必在此二十七已前也。从此算来以合诸传记。所谓达磨既出家得法后。尚随侍其师四十余年。又依师所嘱。且在南天竺行化。更六十七年。又东来在路二年。及到中国九年方化去。恰是其寿一百五十岁。如此则诸家所载达磨。支竺两处事迹稍不差也。若以普通八年丁未至中国。及宝林所载达磨四十年不受国位以待般若多罗而出家。却计其在西随师四十余年。及到中国已一百五十岁矣。其在魏九年始化。却成一百六十余岁。故知其云四十不受国位及普通八年到梁。大差讹也。不可为准。

传法正宗记卷第六

宋藤州东山沙门释契嵩编修  ·震旦第二十九祖慧可尊者传

·震旦第三十祖僧璨尊者传

·震旦第三十一祖道信尊者传

·震旦第三十二祖弘忍尊者传

·震旦第三十三祖慧能尊者传

震旦第二十九祖慧可尊者传

慧可尊者。武牢人也。姓姬氏。母始娠时。有异光发其家。及生以故名之。尊者少嗜学世书。无不窥者。尤能言庄老。年三十遽自感而叹曰。老易世书非极大理。乃探佛经。遂远游求师至洛阳香山。乃从禅师宝静者出家。寻得戒于永穆寺。去务义学。未几而经论皆通。三十二复归其本师。归八年。一夕有神人现。谓尊者曰。何久于此。汝当得道。宜即南之。尊者以神遇遂加其名曰神光。次夕其首忽痛殆不可忍。师欲为灸之。俄闻空中有言曰。此换骨非常痛也。以告其师。即罢不敢治。及晓视其元骨果五处峰起。其师曰。异乎汝必有胜遇行矣。无失其时。然其为人旷达有远量。虽有所出入。而未尝辄发。混然自隐。故久于京洛而世莫之知。及会菩提达磨授道易名。当为法师宗。学者乃知其有大德。竞归如水沛然趋下。一日俄有号居士者。年四十许以疾状趋其前。不称姓名。谓尊者曰。弟子久婴业疾。欲师为之忏罪。愿从所请。尊者曰。将罪来为汝忏。其人良久曰。觅罪不可得。曰我与汝忏罪竟。然汝宜依止乎佛法僧。其人曰。适今睹师。已知僧矣。不识何谓佛法。答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汝知之乎。其人遂曰。今日乃知罪性不在内外中间。如其心然。诚佛法无二也。尊者器之。即为其释褐落发曰。此法宝也。宜名之僧璨。戒后二载乃命之曰昔佛传大法眼。转至达磨。达磨授我。我今以付于汝并其衣钵。汝专传之无使辄绝。听我偈曰。


  本来缘有地  因地种花生

  本来无有种  花亦不能生

既而复谓僧璨曰。我有夙累在邺。将往偿之。然汝后自亦有难。甚宜避之。璨曰。此实我师圣智先见。然愿闻难之所以。答曰。斯非独我云。亦前祖般若多罗谶之耳。璨曰。何谶。答曰。其所谓后之一百十五年而兴者也。偈不云乎。心中虽吉外头凶。川下僧房名不中。为遇毒龙生武子。忽逢小鼠寂无穷。以数计之当在汝世。汝益宜护法。及可至邺下说法。人大化之。凡三十四载。一旦遽变节游息。不复择处。或廛或野。虽屠门酒家皆一混之。识者或规曰。师高流岂宜此为。尊者曰。我自调心何关汝事。初邺有僧曰辨和者。方聚徒讲涅槃经于管城县之匡救寺。尊者每往其寺门与人演说。适会正朝众大从于可。辨和之徒亦为之迁。辨和愤之寻。谓其令翟仲侃曰慧可狂邪。颇诳惑人众。此宜治之。仲侃听其言。乃取加之酷刑。尊者因是而化。时世寿一百七岁。士女哀之。共收其遗骸葬于磁州滏阳之东。当隋开皇癸丑之十三年也。唐德宗赐谥曰大祖禅师。武德中高僧法琳。闻其风尝为碑之。其略曰。吁嗟彼禅师。莫知其所以然。唯法斯在。非用书志。则安知其道之尊。其为后贤之所企慕如是也。

评曰。唐僧传谓。可遭贼断臂。与予书云曷其异乎。曰余考法琳碑曰。师乃雪立数宵。断臂无顾。投地碎身。营求开示。然为唐传者与琳同时。琳之说与禅者书合。而宣反之。岂非其采听之未至乎。故其书不足为详。

震旦第三十祖僧璨尊者传

僧璨尊者。不知其何许人也。初以处士见慧可。尊者不称姓名。因问答即有发悟。乃师其出家。可祖器之。谓得法宝。遂为名之。当后周之时。乃受戒于光福寺。戒后归其师。复二载乃得授法。可祖尝规曰。后必有难。汝当远引避之。尊者从其言。遂去隐于舒之皖公山(今所谓山谷山寺者)凡三十余年。其迹寖显。学者知求其道。隋开皇间乃有沙弥曰道信者。一旦来礼其座下。问之曰。乞大师发我解脱法门。尊者曰。谁缚汝。曰无人缚。又曰。既无人缚。汝即是解脱。何须更求解脱。道信即悟。乃愿以弟子礼事之。久之信往求戒于庐陵既还。尊者曰。汝已戒道亦备矣。吾即往之。昔如来大法眼藏今以付汝并其衣钵。汝皆将之。听吾偈曰。


  花种虽因地  从地种花生

  若无人下种  花地尽无生

复曰。汝善传之。无使其绝。吾往游罗浮。非久乃还。更二载遂复山谷。月余盛会州人与其说法。已而立化于大树之下。当隋大业丙寅之二年也。是时隋室方乱。未遑塔之。至唐天宝五载。会赵郡李常移官于舒。乃发圹焚之。得舍利立窣堵波于其化所。初璨尊者以风疾出家。及居山谷疾虽愈而其元无复黑发。故舒人号为赤头璨。然其奇见异德。诚不测人也。先是其所居颇多蛇兽为害。及尊者至皆绝。一日有神光遽发其寺。甘露泫于山林。时人怪之。以而相问。尊者曰。此佛法将兴舍利欲至之先兆耳。其后京国大获舍利。遂颁天下。果置塔于山谷寺。其感效皆此类也。唐明皇谥曰鉴智禅师。塔曰觉寂。其后宰相房管为其碑。序之甚详。

评曰。璨尊者初虽不自道其姓族乡邑。后之于世复三十余载。岂绝口而不略云乎。此可疑也。曰余视房碑曰。大师尝谓道信云有人借问。勿道于我处得法。此明尊者自绝之甚也。至人以物迹为大道之累。乃忘其心。今正法之宗犹欲遗之。况其姓族乡国。俗间之事肯以为意耶。

震旦第三十一祖道信尊者传

道信尊者。其先本居河内。后迁于蕲阳之广济县。信生遂为蕲人也。姓司马氏。隋开皇壬子之十二载。以沙弥参见僧璨尊者。即问答悟道。遂北面师之。凡九年乃得其付法授衣。隋大业间。尊者尝南游至庐陵。会贼党曹武卫。以兵围其城七旬不解。尊者因劝城中人。皆念摩诃般若波罗蜜。贼党俄见城堞之上有人不翅千数。皆长丈许。其介胄金色赫赫曜日。贼辈大骇相谓曰。是城必有大福德人。不可攻也。即日引去。至唐武德七年。复北趋乃居蕲之破头山(今所谓双峰山者也)大扬其所得之法。四方学士归之犹日中趋市。正观中太宗。闻其风尝三诏。尊者皆辞不起。又诏。太宗谓使臣曰。今复不从吾命。即取首来。诏至。果逆上意。尊者即引颈待刃。使者还以此奏之。太宗嘉其坚正。慰谕甚盛。至是尊者居山已二十载矣。一日往黄梅县。途中遽见一儿好骨目。可七岁许。心奇之。因问曰。尔何姓。对曰。姓即有非常姓。曰是何姓。对曰。是佛姓。曰汝没姓耶。对曰。其姓空故。尊者即顾从者曰。此儿非凡之器。后当大兴佛事。遂使持见其父母。道儿应对之异。欲命之出家。父母从之。儿偕僧既还。尊者即为剃度。名之曰弘忍。其后乃命曰。昔如来传正法眼转至于我。我今付汝并前祖信衣钵。汝皆将之。勉其传授无使断绝。听吾偈曰。


  花种有生性  因地花生生

  大缘与信合  当生生不生

复谓忍曰。我昔武德中尝游庐[阜-十+廾]。升其绝顶。见此破头山。其上有紫云如盖。下发白气。横分六道。汝以为何瑞。忍曰。是必和尚已后横出一枝佛法之先兆也。尊者曰。善哉汝能知之。已而沐浴宴坐而化。世寿七十有二。是时实永徽二年辛亥九月四日也。葬后三载其塔户一日忽然自开。而尊者真体俨然若生。大历中。代宗赐谥曰大医禅师。塔曰慈云。

震旦第三十二祖弘忍尊者传

弘忍尊者。蕲阳黄梅人也。姓周氏。其母孕时。数数有祥光异香发其家。及生性大聪明。有所闻见。无难易者一皆晓之。风骨绝异。有圣人之相。有贤者尝见忍于闾巷。谓人曰。此儿具大人相。所不及如来者七种耳。七岁遇道信尊者出家得戒。寻受其法。继居于破头山。而教化益盛。是时天下慕其风学者。不远千里趋之。咸亨中客有号卢居士者。自称慧能。来法会致礼其前。尊者问曰。汝自何来。对曰。岭南来。曰欲求何事。对曰。唯求作佛。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得佛。对曰。人有南北佛性岂然。尊者知其异人。佯诃之曰。著槽厂去。慧能即退求处碓所。尽力于臼杵间。虽历日月而未尝告劳。一日尊者以传法时至。乃谓其众曰。正法难解。汝等宜各为一偈以明汝见。若真有所至吾即付衣法。时神秀比丘者号有博学。众方尊为冠首。莫敢先之者。神秀自以为众所推。一夕遂作偈。书于寺廊之壁曰。


  身是菩提树  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  莫使惹尘埃

尊者见赏之曰。后世若依。此修行亦得胜果。勉众诵之。慧能适闻。乃问其诵者曰。此谁所为。曰此神秀上座之偈。大师善之。当得付法。汝岂知乎。能曰。此言虽善而未了。其流辈皆笑以能为妄言。能寻作偈和之。其夕假笔于童子。并秀偈而书之曰。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处有尘埃

及尊者见之。默许不即显称。恐嫉者相害乃佯抑之曰。此谁所作。亦未见性。众因是皆不顾能言。中夜尊者遂潜命慧能入室。而告曰。诸佛出世唯为一大事因缘。以其机器有大小。遂从而导之。故有三乘十地顿渐众。说为之教门。独以无上微妙真实正法眼藏初付上首摩诃迦叶。其后迭传历二十八世至乎达磨祖师。乃以东来。东之益传。适至于我。我今以是大法并其所受。前祖僧伽梨衣宝钵皆付于汝。汝善保之无使法绝。听吾偈曰。


  有情来下种  因地果还生

  无情既无种  无情亦无生

慧能居士既受法与其衣钵。作礼问曰。法则闻命。衣钵复传授乎。尊者曰。昔达磨以来自异域。虽传法于二祖。恐世未信其所师承。故以衣钵为验。今我宗天下闻之。莫不信者。则此衣钵可止于汝。然正法自汝益广。若必传其衣。恐起诤端。故曰。受衣之人命若悬丝。汝即行矣。汝宜且隐晦。时而后化。慧能复问曰。今某当往何所。尊者曰。逢怀即止。遇会且藏。慧能禀教即夕去之。此后尊者三日不复说法。其众皆疑。因共请之。尊者曰。吾法已南行矣。斯复何言。众复曰。何人得之。答曰。能者得之。众乃悟卢居士传其法也追之。而慧能已亡。此后四载尊者一日忽谓众曰。吾事已毕。可以行矣。即入室宴坐而灭。实上元二年乙亥岁也。其世寿七十有四。四众建浮图于黄梅之东山。代宗谥。号曰大满禅师。塔曰法雨。

震旦第三十三祖慧能尊者传

慧能尊者。姓卢氏。其先本籍范阳。父行瑫。武德中谪官新州。乃生能。遂为新兴人也。方三岁而父丧。母不复适人。独养尊者以终其身。然其家贫。母子殆不能自存。尊者遂鬻薪为资。一日至市。逆旅闻客有诵经者。辄问其人曰。此何经耶。客曰。金刚经也。曰君得之于何人。客曰。今第五祖弘忍大师出世于黄梅县。尝谓人曰。若持此经。得速见性。我故诵之。尊者喜之。为母备其岁储。因告往求法。去之至韶阳。会居士刘志略者。引尊者为善友。初志略有姑为尼。号无尽藏者。方读涅槃经为业。尊者往听其经。未几欲为尼释之。尼即推经于尊者。尊者曰。汝读我不识文字。尼曰。字犹不识。安解其义。尊者曰。诸佛妙理岂在文字。尼异其语。知必非常人。遂以告其乡里。乡人德之。寻治宝林兰若。请尊者居之。居未几忽自感曰。我始为法寻师。何久滞此。即去宝林稍进至韶之乐昌县。会高行沙门智远尊者。且依其处才十数朝。智远谓尊者曰。观子知识非凡者。趣向吾道固不足相资。黄梅忍禅师方当大法祖。宜汝师也。汝速诣之。若得道南还。无相忘也。尊者遂北征。是时年已三十有二。及至东山忍祖默识其法器。初示以言试之。终乃付大法眼。及尊者得法南归。而东山先进之徒皆不甘相与追之。有曰慧明者。相及于庾岭。尊者即置其衣钵于盘石而自亡草间。慧明举其衣钵不能动。乃呼曰我以法来。非为衣钵。法兄盍出之。遂相见。慧明与之语。慧明即悟。致师礼于尊者而返。乃绐其后之追者曰。其去已远矣。尊者之南还也。晦迹于四会怀集之间。混一流俗虽四载。而莫有知者。仪凤元年之春。乃抵南海息肩于法性寺。会法师印宗于其寺讲涅槃经。初尊者寄室于廊庑间。一夕风起。刹幡飞扬。俄有二僧室外议论。一曰风动。一曰幡动。其问答如此者甚多。皆非得理。尊者闻辄出谓二僧曰。可容俗士与议乎。僧曰。请闻子说。尊者乃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二僧翼日以其言告印宗。印宗异之。即引入室。穷诘其义。尊者益以大理语之。印宗于是益伏。谓尊者曰。居士诚非凡人。师谁其何自而得道勿隐幸以相示。尊者即以其得法本末告之。印宗甚幸所遇。即执弟子礼。请学其法要。遂谓其众曰。此卢居士者。乃肉身菩萨也。印宗一介凡夫。岂意得与其会。择日乃会耆德比丘。与之释褐落发。又择日严其寺戒坛。命律师智光为受具戒。其坛盖宋时求那跋摩三藏之经始也。初跋摩记曰。后当有肉身菩萨于此受戒。及梁末真谛三藏临其坛手植二菩提树。亦记之曰。后第四代当有上乘菩萨于此受戒。其说法度人无量。戒已众即请尊者开演东山法门。然跋摩真谛虽素号为得果圣士。至此其人始验。明年尊者思返宝林精舍。乃欲别众即往。印宗与道俗千余人送之韶阳。未几韶之刺史韦据。命居其州之大梵寺说法。其时玄儒之士趋而问道者甚众。犹孔氏之在洙泗也。其徒即集其说。目曰坛经。然其平居众亦不下千数。中宗闻其风。神龙中乃下诏曰。朕延安秀二师问道于宫中。皆推曰。南方有能禅师者。躬受衣法于忍大师。可当此问。今遣内供奉薛简驰诏命师。宜念之来副朕意。尊者即上书称疾不起。薛简因问尊者曰。京国禅者每谓。欲得会道必须坐禅。非因禅定而得解脱。未之有也。此言何如。尊者曰。道由心悟。岂在坐耶。经云。若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是人不解我所说义。何以故。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夫无所从来故不生。亦无所去故不灭。若无生灭即是如来清净之禅。诸法空寂即是如来清净之坐。究竟无得亦无所证。何必坐耶。薛简曰。简归皇帝必有顾问。愿大师示教法要。庶得对扬。然布诸京国。使学者修之。犹以一灯而燃百千灯。庶其冥者皆明。而明终不尽。尊者曰。道无明暗。明暗是代谢之义。明明无尽亦是有尽。盖相待而立名。故经云。法无有比。无相待故。薛简曰。明譬智慧。暗譬烦恼。修道之人苟不以智慧而照破烦恼。则无始生死何由而出离。尊者曰。若以智慧照烦恼者。此是二乘小儿羊鹿等机。上智大器皆不如是。薛简曰。何谓大乘见解。尊者曰。明与无明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实性。实性者处凡愚而不减。在贤圣而不增。住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不断不常不来不去。不在中间及其内外。不生不灭性相如如常住不迁。名之曰道。薛简曰。大师所说不生不灭。与夫外道之言何尝异乎。尊者曰。外道之说不生不灭者。盖将灭止生。以生显灭。灭犹不灭。生说无生。我说不生不灭者。本自无生今亦无灭。岂可同于外道乎。仁者欲明心要。但一切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心体湛然常寂妙用恒沙。薛简由是发悟。再拜而去归朝。果以其言奏。天子嘉之。复诏慰谢。锡衲衣宝帛各有差。敕改宝林为中兴寺。明年命韶州刺史新之。复改为法泉寺。以其新州旧居为国恩寺。尊者每谓众曰。诸善知识。汝等各各净心听吾说法。汝等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无一法而能建立。皆是自心生万种法。故经云。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若欲成就种智。须达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于一切处而不住相。于彼相中不生憎爱。不取不舍。不念利益成坏等事。安隐清净。此名一相三昧。若一切处行住坐卧。纯一直心不动道场使成净土。此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种能含藏长养成就其实。一相一行亦复如是。我今说法犹如时雨溥润大地。汝等佛性譬诸种子。遇此沾洽悉得发生。取吾语者决得菩提。依吾行者定证佛果。至先天元年。一日忽谓众曰。吾忝于忍大师处受其法要并之衣钵。今虽说法而不传衣钵者。盖以汝等信心成熟无有疑者。故不传之。听吾偈曰。


  心地含诸种  普雨悉皆生

  顿悟华情已  菩提果自成

复曰。其法无二其心亦然。其道清净亦无诸相。汝等慎勿观净及空其心。此心本净无可取舍。各自努力随缘好去。尊者说法度人。至是已四十载。先此尝命建浮图于新州国恩寺。及其年之六月六日。复促其倍工疾成。然国恩寺盖其家之旧址也。为塔之意乃欲报其父母之德耳。先天二年七月一日谓门人曰。吾将返新州。汝辈宜理舟楫。其时大众皆哀慕请留。尊者曰。诸佛出现犹示涅槃。有来必去理之常耳。吾此形骸归必有所。众乃问曰。师从此去早晚却回。曰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又问曰。师之法眼付授何人。曰有道者得无心者通。又问曰。师之遗教颇有难乎。曰吾灭之后方五六年。必有一人来取吾首。听我偈曰。


  头上养亲  口里须餐  遇满之难

杨柳为官

又曰。吾往七十年。有二菩萨之人自东方来。其一出家。其一在家。共隆教化。治我伽蓝。扶我宗旨。已而即往新州。寻于国恩寺沐浴讫安坐而化。异香酷烈。白虹属地。其时实先天二年癸丑八月之二日也。当是新韶二郡各务建塔。争迎其真体。久不能决。刺史乃与二郡之人焚香祝之曰。香烟所向。即得举去。俄而香烟倏发北趣韶境。韶人乃得以十一月十三日归塔于曹侯溪之滨。今南华寺是也。其世寿七十有六。前刺史韦据碑之。始尊者入塔时。徒属思其言将有人取吾首者。遂以铁鍱固护其项。开元十年八月三日。其夕之半。俄闻塔间有若拽铁索之声。主塔者惊起。遽见一人状类孝子(此当日见一人著缞绖而混。言类孝子者。盖顺乎祖师隐语之意耳)自塔驰出。寻视之其铁鍱护处已有痕迹。遂以贼事闻其州邑。官严捕之。他日於邑之石角村果得其贼。史鞫问。贼自称姓张名净满。本汝州梁县人。适于洪州开元寺。受新罗国僧金大悲者。雇令取祖之首。归其国以事之。吏欲以法坐之。刺史以其情不恶。乃问尊者弟子令瑫禅师。令瑫复以佛法论。欲吏原之。刺史善瑫之意亦从而恕之。当其时州刺史曰柳无忝。县令曰杨侃。贼曰张净满验其谶语无少差谬。上元中肃宗慕尊者之道。尝诏取其所传衣钵。就内瞻礼。肃宗崩代宗嗣位。永泰元年五月之五日。遂梦尊者请还其衣钵。天子益敬其法。七日即诏使臣持还曹溪。宪宗锡谥曰大鉴禅师。塔曰元和灵照。初大鉴示为负薪之役。混一凡辈。自谓不识文字。及其以道稍显。虽三藏教文俗间书传。引于言论。一一若素练习。发演圣道解释经义。其无碍大辩灏若江海。人不能得其涯涘。昔唐相始兴公张九龄方为童。其家人携拜大鉴。大鉴抚其顶曰。此奇童也。必为国器。其先知远见皆若此类。孰谓其不识世俗文字乎。识者曰。此非不识文字也。示不识耳。正以其道非世俗文字语言之所及。盖有所表也。然正法东传。自大鉴益广。承之者皆卓荦大士散布四海。其道德利人。人至于今赖之。详此岂真樵者而初学道乎。是乃圣人降迹示出于微者也。其等觉乎妙觉耶。不可得而必知。

评曰。圣人之法一也。安用南北而分其宗乎。曰然。一国所归有岐路焉。不分何正。一姓所出有的庶焉。不分孰亲。传者(宋高僧传也)以方三力士共射一坚洛叉。一曰。摩健那。虽中而不破。二曰钵罗塞建提。破而不度。三曰那罗延箭。度而复穿他物。非坚洛叉有强弱。盖射势之不同耳。南能可谓那罗延。躬而获赏。其喻近之矣。

传法正宗记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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