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财童子 可移动书签
    譬如日月。独无等侣。周行虚空。利益众生。不作是念。我从何来。而至何所。诸佛如来。亦复如是。性本寂灭。无有分别。示现游行一切法界。为欲饶益诸众生故。作诸佛事。无有休息。不生如是戏论分别。我从彼来。而向彼去。  [-- 大方广佛华严经  2007年6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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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3 52.P0097 广弘明集 (30卷)〖唐 道宣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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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弘明集卷第二

大唐西明寺沙门释道宣撰

归正篇第一之二

·元魏书释老志

齐著作魏收

·高齐书述佛志

隋著作王邵

魏书释老志

齐著作魏收

大人有作司牧生民。结绳以往书契所纪。羲轩已还至于三代。坟典之迹为秦所焚。汉采遗籍复若山丘。固使六家七略班马区异。释氏之学闻于前汉武帝。元狩中霍去病获昆邪王及金人率长丈余。帝以为大神。列于甘泉宫。烧香礼拜。此则佛道流通之渐也。及开西域。遣张骞使大夏。还云。身毒天竺国有浮图之教。哀帝元寿中景宪受大月氏王口授浮图经。

后汉明帝梦金人。项有日光飞行殿庭。傅毅始以佛对帝。遣郎中蔡愔博士秦景等。使于天竺写浮图遗范。仍与沙门迦摄摩滕竺法兰还雒阳。又得经四十二章及释迦立像。帝令画工图之。置清凉台及显节陵上。缄经于兰台石室浮图。或言佛陀。声相转也。译云净觉。言灭秽成明道为圣悟也。凡其经旨。大抵言生生之类皆因行业而起。有过去当今未来。历三世识神常不灭也。凡为善恶必有报应。渐积胜业陶冶粗鄙。经无数劫藻练神明。乃致无生而得佛道也。其间阶次心行等级非一。皆缘浅以至深。藉微而为著。率在于积仁顺蠲嗜欲。习虚静而成通照也。故其始修心则依佛法僧。谓之三归。若君子之三异也。又有五戒。去杀盗淫妄言饮酒。大意与仁义礼信智同。云奉持之则生天人胜处。亏犯则坠鬼畜诸苦。又善恶生处凡有六道焉。

诸服其道者。则剃落须发释累辞家。结师资遵律度相与和居。治心修净行乞以自给。谓之沙门。或曰桑门。亦声相近也。其根业各差。谓之三乘。声闻缘觉及以大乘。取其可乘运以至道为名也。上根者修六度进万行。拯度亿流弥历长远。登觉境而号为佛也。本号释迦文。此译能仁。谓德充道备戡济万物也。降于天竺迦维罗卫国王之子。生于四月八日夜。从母右胁而出。姿相超异者三十二种。天降嘉瑞亦三十二而应之。以二月十五日而入涅槃。此云灭度。或言常乐我净。明无迁谢及诸苦累也。又云。诸佛有二义。一者真实。谓至极之体妙绝拘累。不得以方处期。不可以形量限。有感斯应。体常湛然。二权应者。谓和光六道同尘万类。生灭随时修短应物。形由感生体非实有。权形虽谢真体不迁。但时无妙感。故莫得常见耳。斯则明佛生非实生灭非实灭也。佛既谢往。香木焚尸灵骨分碎。大小如粒。击之不坏。焚亦不燋。而有光明神验。谓之舍利。弟子收奉竭香花致敬慕建宫宇。谓之为塔。犹宗庙也。故时称为塔庙者是矣。于后百年。有王阿育者。以神力分佛舍利。役诸鬼神造八万四千塔。布于世界。皆同日而就。今雒阳彭城姑臧临淄。皆有阿育王寺。盖承其遗迹焉。而影迹爪齿留于天竺。中途来往者。咸言见之。初说教法后皆著录。综核深致无所漏失。故三藏十二部经。如九流之异。统其大归终以三乘为本。后有罗汉菩萨。相继著论赞明经义。以破外道。皆傍诸藏部大义。假立外问而以内法释之。传于中国渐流广矣。汉初沙门皆衣赤布。后乃易以杂色。至于微言隐义。未之详究。有沙门常山卫道安。性聪敏。日诵万余言研求幽旨。慨无师匠。独坐静室十有二年。覃思构精神悟妙赜。以前出经多有舛驳。乃正其乖谬。尔后沙门传法大著中原。

魏先建国出于玄朔。风俗淳一与西域殊绝。故浮图声教未之得闻。及神元与魏晋通聘。文帝在洛阳。昭成在襄国。备究南夏佛法之事。太祖平中山。经郡国见沙门皆致敬。禁军旅无有所犯。有沙门僧朗。与其徒隐于泰山。帝致书以缯素毡罽钵锡为礼。今犹号朗公谷焉。天兴元年下诏曰。夫佛法之兴其来远矣。济益之功冥及存没。神踪遗法信可依凭。其敕有司。于京城建饰容范修整宫舍。令信向之徒有所居止。是岁作五级佛图耆阇崛山及须弥山殿。加以缋饰别构讲堂禅房及沙门座。莫不严具焉。

太宗践位。亦遵先业。京邑四方建立图像。仍令沙门敷导民俗。皇始中赵郡沙门法果。戒行精至开演法籍。太祖诏征以为沙门统绾摄僧徒。言多允惬供施甚厚。太宗崇敬弥加于前。永兴中前后授以辅国宜城子忠信侯安城公之号。皆固辞。帝常亲幸其居。以门狭小不容舆辇。更广大之。年八十余。太常中卒。帝三临其丧。追赠老寿将军赵胡灵公。初果年四十始为沙门。有子曰猛。诏令袭果所加爵(云云所述沙门等文多不载)。

世祖焘即位。亦遵太祖太宗之业。每引高德沙门与共谈论。四月八日舆诸佛像行于广衢。帝亲御门楼临观散花以致礼敬。世祖平赫连昌。得沙门惠始。本张氏。清河人。闻罗什出经。诣长安见之观习禅定。于白渠北。昼则入城听讲。夕还处静三辅。有识者多宗之。刘裕灭姚泓。留子义真镇长安。真及僚佐皆敬重焉。后义真之去长安也。赫连屈局追败之。道俗少长咸见坑戮。惠始身被白刃而体不伤。屈局大怒召始于前。以所佩宝剑自击之。又不能害。乃惧而谢罪。后至京都多所训导。人莫测其迹。世祖重之。每加礼敬。自初习禅至于没世。五十余年。未尝寝卧。跣行泥尘初不污足。色愈鲜白。世号白脚阿练。自知终期斋洁端坐。僧徒满侧。凝泊而绝。停尸十日。容色如一。死十余年开殡改葬。初不倾坏。举世异之。送葬者六千余人。莫不感恸。中书监高允为传颂其德迹。蒙上立石精舍。图像焉存。

世祖雅好庄老。讽味晨夕。而富于春秋。锐志武功。虽归宗佛法敬重沙门。而未览经教深求缘报之旨。及得寇谦之道以清静无为有仙化之证。遂信行其术。司徒崔浩奉谦之道。尤不信佛。与帝言数加诽毁。谓虚诞为世费。帝以其辩博颇信之。会盖吴反于杏城。关中骚扰。帝西伐至长安入寺中观焉。沙门饮从官酒。入其便室见有财产弓矢及牧守富人所寄藏物。盖以万计。帝先忿沙门非法。浩时从行。因进其说下诏诛长安沙门。焚破佛像。敕留台下。四方一依长安行事。又诏曰。彼沙门者假西戎虚诞妄生妖孽。非所以齐一政化布淳德于天下也。自王公已下有私养沙门者。皆送过期不出沙门。身死容者诛一门。时恭宗为太子监国。素敬佛道。频表陈刑杀之滥又非图像之罪。再三帝不许。乃下诏曰。昔后汉荒君。信惑邪伪妄假睡梦。信胡妖鬼以乱天常。自古九州无此也。夸诞大言不本人情。叔季之世。闇君乱主莫不眩焉。由是政教不行。礼义大坏。鬼道炽盛。视王者之法蔑如也。自此已来继代祸乱天罚极行生民死尽。五服之内鞠为丘墟。千里萧条不见人迹。皆由于此。朕承天绪属。当穷运之弊。欲除伪定真。复羲农之政其一切荡除胡神灭其踪迹。庶无谢于风氏矣。自今已后敢有事胡神。及造其形像泥人铜人者门诛。虽言胡神问今胡人若有若无皆是前代汉人无赖子弟刘元真吕伯强之徒接乞胡之诞言。用老庄之虚假。附而益之。皆非真实。至使王法废而不行。盖大奸之魁也。世有非常之人。能行非常之事。非朕孰能去此历代之伪物。有司宣告。在所诸有佛图形像及胡经皆击破焚除。沙门无少长悉坑之。是岁真君七年三月也。恭宗言虽不用。然犹缓宣诏书。远近豫知各得为计。京邑四方沙门多亡匿而免者。其金银宝像经论。大得秘藏。至于土木寺塔声教所及。皆毕除毁。

集论者曰。帝本戎马之乡。素绝文义之迹。既参军事所往诛殄。惟斯为政余无涉言。故杀史官耻述过也。属崔浩密构莫识佞辩。遂行诛除。时以为一代之快意也。不久疠及。追悔无由。视崔浩若仇仇。淫刑酷毒为天下同笑也。

初浩与寇谦同从。苦与浩争浩不从。谦曰。卿今促年寿灭门户矣。至真君十一年。浩诛备五刑。时年七十。帝颇悔之。然业已行难中修复。恭宗潜欲兴之。未敢言也。时法令宽弛。存信之家奉事沙门。窃法服讲诵者殷矣。至十三年二月因疠而崩。子晃谗死。而孙立焉。

检别传。浩非毁佛法。宗尚天师寇谦之。学仙道也。妻郭氏敬信释典。诵金刚般若。浩取焚之。捐灰于厕。及幽执槛车送于城南。使卫士十人行溲其上。呼声嗷嗷闻于行路。浩曰。斯吾投经之现报也。初浩得肆其佞。诛夷释门。深文加谤昌言下诏。以为妖鬼之大魁也。帝未委之。可谓非常之人。能行非常之事。信矣。浩门既诛。清河崔氏无远近。及范阳卢氏。太原郭氏河东柳氏。皆浩之亲姻也。尽夷其族。诗云。谗人罔极。交乱四国。验矣。集论者曰。自古三公之加刑者。斯最酷也。岂非恨其饰诈邪佞滥毒仁祠致疠及躬无由自免显戮谗构密悔前[保/言]。克己复礼固难则矣。不自责于闇惑。方乃作虐尤人。终非静过。毕为噬脐者所及。昔龙逢之遭夏桀。比于之剖殷辛。炮烙以树严刑。酒池以悦臣妾。时人岂谓为正化也。纵而饰非褒而唱善。及后南巢被放白旗悬首。无有代者身自当之。国除身丧无所追收。祸不旋踵自贻伊戚。沿斯已后。代代率然禅让之道。魏文开其实录。核于终古。尧舜其犹病诸。故佛经曰。二仪尚殒。国有何常。斯至言也。世祖若能抚躬反问本隶幽都礼义之所不行慈济。由来莫识。不知昔乘何业奄有中原。如何恣此昏凶。行兹傲虐。事不可也。用此自励追悔绝乎。

时有沙门玄高者。空门之秀杰也。通灵感众。道王河西凉平。东归太武信重。为太子晃之师也。晃孝敬自天崇仰佛法。崔寇得幸于帝。恐晃摄政或见危逐。密谗于帝谓有异图可不先虑。帝乃信之。便幽太子于深宫。帝梦其祖父执剑怒曰。太子仁孝忠诚允著。如何信谗。帝寤集朝臣以述之。诸雄伯曰。太子无事。枉见幽辱。帝又信之。以真君五年正月。下诏曰。朕承祖宗重光之绪。思阐鸿业恢隆万代。武功虽昭而文教未畅。非所以崇太平之治也。今域内安逸百姓富昌。宜定制度为万世之法。夫阴阳有往复。四时有代序。授子任贤安全相付。所以休息疲劳式固长久。古今不易之令典也。可令皇太子嗣理万机总统百揆。更举贤良以备列职。择人授任而黜陟之。其朝士庶民。皆称臣于太子。云云。崔浩又谮云。太子前事实有谋心。但结高公道术。故令先帝降梦。如此物论事迹难明。若不早除必为巨害。帝又纳之。即幽太子死之。又收高于平城南缢之。即宋元嘉二十一年也。尔夜门人莫知其死。忽有光明绕塔入房。有声曰。吾已逝矣。弟子等奔赴尸所。请告遗诀。高蹶然起坐曰。大法应化随缘盛衰。盛衰在迹理恒湛然。但念汝等不久复当如我耳。汝等死后法当复兴。善自修心无令后悔。言已便卧而绝。崔浩谗辞既深。能令父猜其子。乃至幽死。况沙门乎。

太武以真君十三年二月五日崩。太子先已幽死。吴王以九日即位。改元永平。十月一日吴王又崩。帝孙讳浚即位。改元兴安。是为文成帝也。庙号高宗。然佛教远大光明四海。此洲万国无王不奉。魏北虽除南宋弥盛。称为真君明主。不亦惑乎。猜子而信贼臣。孰可悼乎。感疠而自婴祸。斯酷甚乎。民思返政。存立非一。

兴安元年高宗践极。下诏曰。夫为帝王者。必只奉明灵显彰仁道。其能惠著生民济益群品者。虽存往古犹序其风烈。是以春秋嘉崇明之礼。祭典载功施之族。况释教如来功济大千惠流尘境。寻生死者叹其达观。览文义者贵其妙门。助王政之禁律。益仁智之善性。排拨群邪。开演正觉。故前代已来莫不崇尚。亦我国家常所尊事也。世祖太武皇帝。开广边荒德泽遐被。沙门道士善行纯诚。如惠始之伦无远不至。风义相感往往如林。夫山海之深怪物多有。奸淫之俦得容假托。诸寺之中致有凶党。是以先朝因其瑕衅戮其有罪。有司失旨一切禁断。景穆皇帝每为慨然。值军国多事。未遑修复。朕承鸿绪君临万邦。思述先志以隆斯道。今制诸州城郡县。于众居之所。各听建佛图一区。任其财用不制会限。其有好乐道法欲为沙门。不问长幼。出于良家性行素笃。乡里所明者听出家。率大州五十。小州三十人。足以化恶就善播扬道教也。于即天下承风朝不及夕往时所毁图寺。并还修复。佛像经论皆得显出。于时罽宾王种沙门师贤者。东游凉城。又游京下。值罢佛法。权假医术而守道不改。于修复日即为沙门。同辈五人。帝亲为下发。贤为僧统。云云。

兴光元年敕有司。于五级大寺。为太祖已下五帝。铸释迦文像五躯。各长一丈六尺。用赤金二十五万斤。

沙门昙曜帝礼为师。请帝于京西武州西山石壁。开窟五所镌佛像各一。高者七十尺。次六十尺。雕饰奇伟冠于万代。今时见者传云。谷深三十里。东为僧寺。名曰灵岩。西头尼寺。各凿石为龛。容千人。已还者相次栉比。石崖中七里极高峻。佛龛相连余处。时有断续。佛像数量孰测其计。有一道人。年八十。礼像为业。一像一拜至于中龛而死。尸僵伏地。以石封之。今见存焉。莫测时代。在朔州东三百里恒安镇西二十余里。往往来者述之。诚不思议之福事也。

皇兴元年高祖孝文诞载。于恒安北台起永宁寺七级佛图。高三百余尺。基架博敝。为天下第一。又于天宫寺。造释迦文像。高四十三尺。用赤金十万斤黄金六百斤。又构三级石佛图高十丈。榱栋楣楹上下重结。大小皆石。镇固巧密为京华壮观。

延兴元年显祖献文禅位于太子僧盖一名宏。即孝文也。年五岁聪圣玄览。穷神知几。既初践位。显祖移御北苑崇光宫统习玄籍。建鹿野佛图于苑中之西山。去崇光右十里岩房禅室。禅僧居之。

承明元年显祖大上皇崩。造建明寺。尔后建福度僧立寺非一。

太和十六年下诏。每年四月八日七月十五日。听大州一百人为僧尼。中州五十下州二十人。著令以为常准。太和十九年常幸徐州白塔寺。顾诸王侍臣曰。此寺近有名僧嵩法师者。受成实论于罗什。后授渊法师。渊又授登纪二法师。朕每玩成实。可以释人深情。故至此寺。道登雅有义业。高祖眷赏恒侍讲论于禁内。及卒帝悼惜。施帛千匹。说一切僧斋京城七日行道。下诏曰。朕师登法师奄至徂。背痛怛摧恸不能已。已比药治。慎丧未容即赴。便准师义哭诸门外。缁素荣之。西域沙门跋陀者。有深道业。帝所敬重。诏于少室山阴立少林寺。以居之。公给衣供。

二十一年五月诏曰。罗什法师可谓神出五才志入四行者也。今常住寺犹有遗踪。钦悦循迹情深遐迩。可于旧堂所为建三级佛图。又见逼昏虐为道珍躯。既暂同俗礼。应有子胤。可推访以闻当加叙接。先是立监福曹。又改为昭玄。备有官属以断僧务。即如今同文寺崇玄署是也。高祖时知名沙门有道顺慧觉僧意慧纪僧范道辩慧度智诞僧显僧义僧利。并以义行重焉。

有魏孝文圣天子也。五岁受禅十岁服冕。太和十八年迁都于洛。二十年改姓为元氏。文章百篇冠绝终古。初登诏诰假手有司。太和已后并自运笔。前后诸帝不能及之。如僧行篇所下诏也。

世宗即位。下诏曰。缁素既殊法律亦异。故道教彰于互显。禁劝各有所宜。其僧犯杀人已上罪者。依俗格断。余犯悉付昭玄。以内律僧制判之。

熙平元年诏遣沙门慧生。使西域采经律涉七载。正光三年冬还。所获经论一百七十部。景明初世宗诏大长秋卿。准代京灵岩寺石窟。于洛南伊阙山为高祖文昭皇太后营石窟二所。去地三百一十尺。后以斩山太高费功难就。奏移就下平。去地一百尺。南北一百四十尺。永平中为世宗造石窟一凡三所。从景明元年至正光四年二十四载方成。用功八十万二千三百六十六。

肃宗熙平中于城内起永宁寺。灵太后亲率百僚。表基立刹。塔有九层。高四十余丈。费用不可胜计。景明寺塔亦其亚也。尔后官私寺塔其数甚众。神龟元年司空尚书令任城王澄。奏寺塔渐多坊民居事。略云。如来阐教多约山林。今此僧徒恋眷城市。岂湫隘是经行所宜。浮諠是栖禅之地。当由利引其心莫能自止。且住者既失其真。造者或损其福。乃释氏之糟糠。法门之社鼠。内戒所不容。王典所宜弃矣。奏可。未几天下丧乱。加以河阴之祸。朝士死者复舍其家为寺。禁令不复行焉。兴和二年诏以邺城旧宫为天平寺。世宗已来至武定末。沙门知名者有慧猛慧辩慧深僧暹道银僧献道睎僧深慧光慧颙法荣道长。并见重道俗。自魏有天下至于禅让。佛经流通大集中国。凡四百一十五部。合一千九百一十九卷。正光已后天下多虞。王役尤甚。于是所在编户相从入道。假慕沙门实避调役。猥滥之极。自中国有佛法。未之有也。略计僧尼。二百余万。其寺三万有余。流弊不归一至于此。识者所以太息矣。

道家之原出于老子。其自言也。先天地生以资万类。上处玉京为神王之宗。下在紫微为飞仙之主。千变万化有德不德。随感应物厥迹无常。授轩辕于峨嵋。教帝喾于牧德。大禹闻长生之决。尹喜受道德之旨。至于丹书紫字。升玄飞步之经玉石金光。妙有灵洞之说。不可胜纪。其为教也。咸蠲去邪累澡雪心神。积行树功累德增善。乃至白日升天长生世上。是以秦皇汉武甘心不息。劳心竭事所在追求。终莫之致。退恨于后。故有栾大徐氏之诛。然其道惑人效学非一。灵帝置华盖于濯龙。设坛场而为礼。及张陵受道于鹄鸣。因传天宫章本千有二百。弟子相授其事大行。斋祠跪拜各有成法。于是三元九府百二十官。一切诸神咸所统摄。又称劫数颇窃佛经。及其劫终。称天地俱坏。其书多有禁秘。非其徒不得辄观。至于化金销玉行符敕水奇方妙术万等千条。上云羽化飞天。次称消灾灭祸。故好异者往往而尊事之。初文帝入宾于晋。从者云。登仙伊阙。太祖好老子之言。诵咏不倦。天兴中仪曹郎董谧。上服食仙经数十篇。乃置仙人博士。立仙坊煮练百药。封西山以供其薪蒸。令死罪者服之。多死无验。太祖犹特修焉。太医周澹苦其煎采之役。欲废其事。阴令妻货仙人博士张曜妾得曜隐罪。曜惧死。因请自辟谷。太祖许之。给曜资用。为造静堂于苑中。给洒扫民二家。而练药之官仍为不息。久之太祖意少懈乃止。

世祖时道士寇谦之字辅真。南雍州刺史赞之弟也。早好仙道修张鲁之术。服食饵药历年无效。有仙人成公兴。备作谦家。后谦之算七曜。惘然不了。兴曰。何为不释。谦之曰。我学算累年。延算周体不合。兴令依言布之。俄尔便决。谦叹伏欲师事。兴固辞求为谦之弟子。未几兴入华山居石室。兴采药与谦服。不复饥。又共入嵩高山石室曰当有人将药来。得但食莫疑。寻有人将药至。皆是毒蛊臭物。谦之惧走。兴还具问。便叹息曰。先生未仙。止可为帝王师耳。兴事谦七年。便曰。不得久留。明中应去。至期果卒。见两童子一持法服一持锡杖及钵至兴尸所。兴欻然而起。著衣持钵执杖而去。

谦之守志嵩岳。以神瑞二年十月。遇大神乘云驾龙导从百灵集于山顶。称太上老君。谓谦之曰。自天师张陵去世已来。地上旷职。上谷寇谦之文身直理。吾故授汝天师之位。赐汝云中新科二十卷。自开辟已来不传于世汝宣吾新科清整道教除去三张伪法租米钱税及男女合气之术。大道清虚宁有斯事。专以礼度为首。加之以服食闭练。使玉女九疑十二人授谦导引口诀。遂得辟谷气盛。颜色鲜丽。弟子十余人。皆得其术。

太常八年十月有牧土上师李普文。来嵩岳云。老君之玄孙也。昔居代郡桑干。汉武时得道为牧土宫主。领治三十六土人鬼之政。地方十八万里。其中为方万里者。有三百六十方。遣弟子云。嵩岳所统广汉方万里以授谦之。作诰云云。

录图六十卷。真经付汝。辅佐北方泰平真君出天宫静轮之法。能兴造克就则超登真仙矣。

又云。地上生民末劫垂及。行教甚难。男女立坛宇朝夕礼拜云云。

又云。二仪之间有三十六天。天别三十六宫。宫有一主。其赤松王乔韩终张安世刘根张陵。近世仙者。并为翼从。命谦之与群仙为友。

又云。佛者昔于西胡得道。在三十二天为延真宫主。勇猛苦教。故其弟子皆髡形染衣。断绝人道。天上衣服悉然。始光年中初奉其书。献之世祖。乃令谦之止于张曜辟谷之所供其食物。朝野闻之若存若亡。未全信也。崔浩独异其言。因师事之。受其法术。上疏赞明其事曰。臣闻圣王受命则有天应。而河洛图书。寄言于虫兽之文。未若今日人神接对手笔。粲然辞旨深妙。自古无此。昔汉高英圣。四皓犹或耻之。不为屈节。今清德隐仙。不召自至。斯诚陛下侔踪轩黄应天之符也。岂可以世俗常谈而忽上灵之命。臣窃惧之。世祖欣然(时年九岁)乃使谒者奉玉帛牲牢祭嵩岳。迎致其余弟子在山中者。于是崇奉天师。立道坛显扬新法。布告天下道业大行。浩事天师甚谨拜礼。人或讥之。

于时中岳道士三十余人。至起天师道场京之东南。重坛五层。依新经制度。给道士百二十人衣食。斋肃祈请六时。月设厨会数千人。

谦之奏曰。陛下以真君御世。建静轮天宫。开古未有。应登受符书以彰圣德。世祖从之。至道坛受符录。备法驾旗帜尽青。以从道家之色也。自后诸帝即位皆如之。恭宗见谦之奏造静轮天宫必令高不闻鸡犬声与上天神交接。功役万计经年不成。乃言于世祖曰。人天道殊卑高定分。今谦之欲要以无成之期说不然之事。财力费损百姓疲劳。无乃不可乎。必如其言。未若因东山万仞之崖为功差易。帝深然之。但为崔浩赞成难违其意。沉吟久之曰。吾亦知其无成事。既尔何惜五三百功。真君九年谦之卒。葬以道士之礼。诸弟子以为尸解变化而去。静轮天宫竟不成便止。

时京兆韦文秀隐中岳。世祖征问方士金丹事。对曰。神通幽昧变化难测。可以闇遇。难以预期。臣昔受于先师。未之为也。世祖重其豪族温雅。遣与尚书崔赜诣王屋山。合丹竟不成。

时方士至者。前后数十人。历出名行。河东祁纤好相人。世祖贤之。拜纤上大夫。

颖阳绛略闻喜吴劭导引养精。年百余岁神气不衰。恒农阎平仙博览百家不能达意。然辞对可录。帝授宫固辞。扶风鲁祈遭赫连虐。避地寒山教授数百人。好方术少嗜欲。

河东罗崇之饵松脂不食五谷。云受道中条山。有穴通昆仑蓬莱。得见仙人往来。帝令还乡立坛祈请。诏河东给所须。崇入穴百步。遂穷召还。有司以诬罔不道。奏罪之。世祖赦之。以开待贤之意。

东莱王道翼隐韩信山四十余年。断粟食麦通经章符录不交时俗。显祖令青州刺史召赴都。仍守本操。遂令僧曹给衣食终身。太和十五年。诏曰。夫至道无形虚寂为主。自有汉已后置立坛祠。先朝以其至顺可归。为立寺宇。昔京城之内居舍尚希。今者里宅栉比人神猥凑。非所以只崇至法清敬神道。可移于都南桑干之阴岳山之阳。永置其所给户五十。以供斋祀之用。仍名为崇虚寺。可召诸州隐士。员满九十人。迁洛移邺。踵如故事。其道坛在南郊。方二百步。以正月七日九月七日十月五日。坛主道士歌人一百六十人以行拜祠之礼。诸道士罕能精至。又无才术可高。武定六年有司执罢之。河东张远游河间赵静通等齐文襄王。别置馆京师。重其道术而礼接焉。

余检天师寇谦之叙陈太上老君所言。同夫蓬莱之居海下。昆仑之飞浮天上也。

又云。三十六土万里。为方三百六十等。何异张角之三十六方乎。案后汉皇甫嵩传云。钜鹿张角自称大贤郎。师奉事黄老。行张陵之术。用符水咒法。以治百病。遣弟子八人使于四方行化道法。转相诳惑。十余年间众数十万。自青徐幽冀荆杨兖豫八州之民莫不必应。遂置三十六方。方犹将军之号也。大方万余人。小方六千人。讹言苍天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以白土书京邑寺门。作甲子字。中平元年三月五日内外俱起。皆著道士黄服戴黄巾。或杀人祠天。于时贼徒数十万众。初起颖川作乱天下。并为皇甫嵩讨灭。余熸不灭。今犹服之。

齐书述佛志

著作王劭

劭曰。释氏非管窥所及。率尔妄言之。又引列御寇书。述商太宰问孔子圣人事。又黄帝梦游华胥氏之国。华胥氏之国。在佛神游而已。此之所言仿佛于佛。石符姚世经译遂广。盖欲柔伏人心。故多寓言以方便。不知是何神怪浩荡之甚乎。其说人身善恶世事因缘。以慈悲喜舍常乐我净。书辩至精明如日月。非正觉孰能证之。凡在顺首莫不归命。达人则慎其身口修其慧定。平等解脱究竟菩提。及僻者为之不能通理。徒务费竭财力功利烦浊。犹六经皆有所失。未之深也已矣。

广弘明集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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